【七】回国

孟宴臣摸不透大脑想做什么。

小柴每次来梦里的话题千奇百怪，如果不是因为考学限制了她的发挥，孟宴臣相信她能扯出更多有的没的事情来跟他聊天。

她……仿佛是在展示给他看：一个无忧无虑、活泼可爱的妹妹该是什么样的。

她鲜活又明快，不像是虚构的生命，甚至自由自在的有些过头了，搞得孟宴臣明知是在梦里，还是条件反射的心想“这要是让付闻樱女士看到了她高低得挨一顿禁闭”。

而且她很懒，能躺着绝不坐着，似乎是察觉到和自己混熟了，每次出现不是找个沙发一倒，就是往他床上一瘫。

孟宴臣说教N次无果后也就由她去了，反正是做梦。

后来孟宴臣在查资料的时候，还心血来潮的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凤镜夜”三个字，居然真的有搜索结果，一个动画片里的角色，长相和小柴笔下的模样相差无几。

孟宴臣真的迷茫了，自己什么时候还有这种知识储备。付闻樱女士家教森严，他的课余生活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看动画片这种事大概要追溯到小学时期了。

映射在眼镜上的色块不断变换，光怪陆离的剧情和夸张的漫画表演，孟宴臣没看多久就关掉了。

如果是高中时的沁沁，说不定会喜欢这个吧？他这样想。

临近过年，孟宴臣结束了七年的海外留学生涯，启程回国了。

回家没几天，付闻樱女士就直言要安排他进国坤，孟宴臣却打算从国坤子公司做起，两个人因为这个起了争执，拉扯一番无果后被暂时搁置。

睡前孟宴臣还在头疼这事，再一睁眼面对的已经是小柴的大脸。

孟宴臣这回原地刷新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第一反应是快点起来，然而刚坐直身体，原本趴在床边的小柴就慌忙抓着他的胳膊：“小周，这是在哪儿啊？”

孟宴臣：……忘记告诉她自己要回国了。

小柴紧张兮兮的表情有点好笑，她还拉着孟宴臣不放：“你、咱之前一直在你那大平层啊？为什么突然换场景了？我一来你就躺在这昏睡喊也喊不醒，这是什么支线剧情吗？你被人绑架了？”

她后面叽里呱啦说的那些听不懂的话孟宴臣也没打算理解，只是觉得没戴眼镜的情况下，她模糊的表情像极了惊慌失措的仓鼠，只能看到圆溜溜的眼睛和张开的嘴。

想到这，孟宴臣抬手去拿床头的眼镜，小柴见状松开拽着他睡衣的手，有点心虚的递上来什么：“在这呢。”

“你拿我眼镜做什么。”

“一般来说每次出场都戴着眼镜的角色眼镜才是本体……我是说有点好奇，研究了一下。”小柴又开始讲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见孟宴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又像是咬到舌尖一样连忙换了话术。

孟宴臣从另一边翻身下床：“我回国了。”

理论上来说，母胎单身这么多年的孟宴臣应该对这个奇怪的场景至少产生一些类似尴尬的情绪。

可是小柴……大概不算人吧，所以她趴在这也没什么。

小柴巴巴的跟过来：“啊？你回国啦？回国继承家业？”

“算是吧。”一提到这个孟宴臣又开始头痛了，“我不想。”

他在卧房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前倾，胳膊搭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放松交叠在身前的空挡，眼睛不知道在看着什么，疲惫又冷漠。

小柴：“……你这样我都不敢过去了，这是你在国内的家？我去溜达溜达。”

孟宴臣：“？”

完全无法跟上她的脑回路，孟宴臣眼看她脚步轻快的打开门，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然后一个闪身就溜出去了，犹豫再三还是跟了过去。

小柴一出去就奔向了落地窗，然后惊呼：“哇！大别野！”

孟宴臣在身后几步路的位置站定，靠着墙出声：“别墅。”

然而小柴转过来瞥了他一眼，满脸无语：“我当然知道，我故意的。”

……无法理解故意读错的意义是。

正在兴头上的小柴像一只刚到新家做客的小狗，这看看那摸摸，对着家用电梯啧啧称奇，每个门都想打开看看。

孟宴臣跟在她后面，在她伸手要推开另一扇门时还是没忍住开口阻止：“这是我爸妈的房间。”

“哦……”小柴听他这么一说，缩回了手，然后去推隔壁的门。

小柴嘴里嘟嘟囔囔的：“虽然是在梦里，但是大人的房间还是别去啦……哇！中式大书房！”

爸爸的书房，孟宴臣心想，顺手帮她把灯都打开，她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走到书桌背后挂着的画下面，盯着看了一会儿。

“这是你爸爸买的吗？”小柴指着那幅画问他。

“嗯，我爸很喜欢这个作者。”他瞟了一眼那幅画，一副水墨山水图，国内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的大作，也在燕城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