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砀（3）

看着晚饭时心情低落的秋秋，闻曦以为自己给秋秋开玩笑开过火了，他打算跟秋秋道歉。不过，秋秋对他说：“咱们俩在只有对方的时候，还是叫我本名吧。我也是，叫你小七，才觉得和你亲密无间。”

吃了晚饭，老兵和陈语乔屋里玩纸牌，他们叫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聊天看星空的孩子也进去玩。小七冲着屋里喊着说：“老爹等会儿我，我有事要和十一姐姐说。”接着，老兵走了出来问，“你俩说快一点，只有两个人玩，可不尽兴。”

“十一姐姐，你今天怎么如此不高兴。我笑你睡了一天真的不是笑你懒，是我没想到你懒散起来竟然能这么懒，以前我根本想象不到你能睡到晌午才起床。而且我理解，你是因为右臂摔伤了才这样的。”十一还是不言语，也不笑。

“十一姐姐你别不理我，是我错了，我知道你受伤了，我不该笑，求求你原谅我嘛。”小七开始对着十一撒娇。两个小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知道对方其实都是心胸宽广的良善之人，小七知道十一一定会原谅自己，最多只需要自己撒撒娇就好。可是，小七撒了娇，十一还是不言语。

“十一姐姐你别吓我呀。我，我错了还不行吗......”小七真的被十一满脸凝重的样子吓到了，他拉着十一没受伤的左手摇了摇十一。

“我原谅你了。”十一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小七说了这一句话。接着，十一努力地朝小七笑了笑。“十一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你不对劲！”小七说。接着，小七凑到十一面前悄悄说道：“是不是安泽哥哥走了这些日子，你想他了？不然怎么送走了他就从马上摔下来了，是不是回来的时候想他想得失魂落魄了？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安泽哥哥在我这里可比那个只知道劝人保养身体的什么林医官优秀。林医官整天看药书抄药方，絮絮叨叨的，惹人烦。安泽哥哥那么快就学会骑马了，想必学其他的东西也很快。而且安泽哥哥身形高大魁梧，肯定孔武有力，能保护你。你要是嫁人的时候，可要让我帮着你好好选夫婿。别学我们村里的婆姨们，身不由己地嫁了人，才发现嫁错了人。这些婆姨们，嫁人之后不是哭就是闹。村里的爷们儿都说婆姨们心肠坏，可在我看来，就是那些男人窝囊废。不仅农活能躲就躲，还逼着婆姨们生孩子，还要她们照顾孩子和自己的双亲。这下可好，什么活都是女人做了，什么罪责都是女人担了。甚至那些男人在自家婆娘和外人吵架打闹的时候总帮着外人，骂自家婆娘不懂事理。我可不想看着我这个好姐姐受这般委屈。”

十一看着小七，发自内心地笑了。她觉得小七真的太可爱了，十一使劲儿地点了点头，她用左手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七的脸颊。小七看着十一发自内心地笑，自己也笑得更灿烂了。

小七摇着十一的手，说：“好姐姐，别不开心了。谁知道安泽哥哥现在在哪里。虽然我们以后不一定能见到他，但是咱们以后肯定还能碰到像安泽哥哥这样的爷们儿的。”

小七搀扶着十一，回到了屋里，和老兵陈语乔一起打牌了。

第二天，小七带着那一大盆老兵串好的羊肉，拉到市集上卖了。没想到，小七不到下市就回来了。他说：“今天的羊肉卖的格外快。这刚一上烤架，周围就有客人聚过来，问我这是用什么香料腌的，竟然这么香。有几个客人买了几串，不到一刻钟就吃光了。他们说这些羊肉可比他们一般吃的鲜美多了。”老兵听了他的话，笑了起来，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小七凑到老兵身边，说：“老爹，你这手艺真好。你要记得，以后这种串儿多搞一点，不然一天不够卖的。”老兵说，“那可不行，我这香料是我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羊肉生意，自己调制出来的。可是我要是用了，让市集上其他这些卖羊肉的怎么做生意啊。只有我什么时候想多挣些钱了，去甘州看看家人，攒点路费，就偶尔拿出来用一用。”

小七不解，老兵今天用的香料比其他人家卖羊肉家的香的多，为啥不能一直用，让市集上所有的人都来吃老兵家的羊肉。老兵拍拍小七的肩膀，说：“如果生意都是你的，那其他人怎么过活。所以要懂得让度。”

看着小七和老兵温馨地说笑，十一在旁边不寒而栗。但是她什么都没说。老兵告诉过她，只要她不说出去昨天的事情，就告诉她，他的阿娘在哪里。

她真的太想阿娘了，七年没见，她也不知道阿娘在哪里了。她想去看阿娘，但是自己去哪里都是被军营的人和暗阁的人安排好的。她不敢给阿娘寄信，她怕其他的学生们知道她是从掖庭里出来的。阿娘也从来没有给她寄过信件和物品。她在童子兵营的时候，看着小七和璇柔拿到各自的爹娘寄给自己的衣物都羡慕不已。小七和璇柔的爹娘都是农户，不识字，但是自己的阿娘是识字的，十一记得自己的字都是阿娘教会的。自己跟着戚总兵走的时候，阿娘就给了自己一点衣物捎着，后来自己长大，这些衣物也渐渐穿不上了。徐嬢嬢给自己做的平安扣也给了璇柔。这七年她夜不能寐的时候都会想起阿娘，她生活得还好吗，是不是还那么辛苦，是不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