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3）

出宫，自己当然很愿意，但是为什么要杀掉公主呢？

十一忐忑不安，她把那张纸烧了。然后，她看起了阿娘的信。阿娘信中说，自己一切都好。所以这更让十一心烦，她怀疑阿娘是被这群人挟持了。可是，阿娘没有任何封号，现在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可是，陈语乔，告诉自己，阿娘已经死了。阿娘是不是就是被这群人藏了起来，威胁自己为他们办事。不过，自己愿意为他们办事，也是刺杀一些贪官污吏，这刺杀公主，还是在宫里，这群人对自己这么信任吗？

还是说，自己的上级会来帮自己。那个涂脂抹粉的男人？那男人估计是戏班的人。外面的戏班子除非邀请，否则不能来宫里献艺。难不成，这个给自己寄信的人，有什么大本事，能知道宫里的安排？

福宁公主久病不治，皇帝天天都来暖晖宫探望。十一站在床边看着一群人围着公主，自己根本没有机会下手。她看着乐知在暖晖宫里里外外地忙活，又是煎药又是翻诊案又是侍奉着一直跪在公主床边的刘太医。除了太医们，公主的贴身侍女们忙着给公主擦身子，给公主喂药擦汗。

公主的寝宫里面人越来越多，她这种名为伴读，实为暗卫的人，被挤出了寝宫，站在宫外守卫。有时候，还能偷懒去偏殿喝一杯茶。

公主生病的这些日子，十一来了宫里，也是无所事事。她绕着暖晖宫转了一圈又一圈，实在无事可做。转累了，她便坐在了暖晖宫院落一角的一棵树下。

公主放风筝的时候，风筝不小心缠在了上面，还是自己爬上树去取的。自己下来的时候，公主还责怪自己把风筝给划破了。十一本想解释这破口是树枝弄得，她刚想开口，没想到身后的宫女突然拍了自己一下，似乎是在提示自己不要多说话。

自己挨了杖责，还不能辩白。十一看着这棵树，不禁想到了这段不愉快的回忆。她情不自禁地拍了拍这棵树。

没想到，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棵树好像不一样。多年的训练使她的听觉特别敏感。她听回音感受到，这棵树好像是中空了一部分。再看看树冠，已经有一部分的树枝不发芽了。她悄悄摸了摸这棵树最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拍了拍。现在十一确定，这棵树靠墙角的这部分，是空的了。十一心想，不能让人发现她一直在一处。她远离了这棵树，来到偏殿坐了坐。

谁知道，乐知也在偏殿里。

十一满脑子都是那个神秘的人给自己的任务，没心思理会乐知。乐知这阵子的心思都在公主身上，他也没有心思理会十一。两个人匆匆打了个照面，乐知便去了公主寝宫，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张药方匆匆赶去太医院了。

公主病了这么多天，宫女们累得，站着都睁不开眼了。好几个宫女站着眯上眼，不一会儿竟睡着了，直到有别的宫女掐她们，她们才醒。十一趁人不注意，又去了那棵树那里。角落里的树皮，是能打开的，她竟然掏出了一幅画，上面用毛笔简单地勾勒出一匹小马。

“竟然不是药。”十一心想。

突然，有一个年长的宫女看到了十一，她叫道：“秋兰！你躲在那里干什么？”她冲上来把十一从树后面揪了出来。就算十一及时把画藏了起来，还是被宫女拿了出来。

宫女以为这幅画是十一画的，便把这事禀告了公主的生母李贵妃。李贵妃在黄昏时分，说自己一定要亲自惩罚这个趁着公主重病玩忽职守的伴读。于是，本该交班的时候，十一没有出宫，李贵妃不让她出宫，直到皇帝处理完事务，来暖晖宫看望公主的时候。李贵妃哭哭啼啼地向皇帝哭诉着公主身体如何虚弱，宫人如何怠懒，尤其是这个秋兰，竟然还能画画取乐。

皇帝安慰了李贵妃，说自己一定会严厉惩罚这些下人，尤其是这个秋兰，要好好罚一罚，以儆效尤。

于是，乐知拿着刚煎好的药回到暖晖宫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十一在被两个宫女按住，那个告发十一的宫女正在给十一掌嘴。

乐知知道自己不便多问，便把药送去了寝宫。但是他偷偷从寝宫里向外张望了几眼，看到十一的脸已经肿了。乐知心疼十一，但是自己不敢去给十一求情，现在的宫人们，一心一意都扑在公主的病情上。他要是有心思管其他的事，自己也要受责罚。

这个时候，十一才感受到这些年来练功的好处。这些年收了多少伤多少疼，宫女的劲儿自己承受得住，所以自己一直没有哭。谁知，李贵妃听说这宫女被打了这么久，没有求饶也没有哭，便下了命令。一直打，打到她求饶。

听到这些话的皇帝，说了一句，“拖出去打，不要惊扰到公主。”

这些话，被跪在寝宫外的十一听到了，她彻底对宫廷失望了。李贵妃过了一会儿，又下了令，秋兰挨完掌掴，罚跪一晚，明日调去锦安宫。

好一顿掌掴，十一终于哭了出来，告发她的宫女累了，就换下一个宫女。三个人这么轮换着掌掴，十一最后终于疼了，她开始哭。然而等她开始哭，宫女们又斥责她，“不许哭！惊扰了公主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