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

“你做的？”林识月抬眼看他，言简意赅地先出声。

池康惨白的脸色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怎么这么说，我花了许多钱打点，才进来看看你的。”

林识月只看着他，不再说话。

池康显然也没想林识月的回应，他自顾自开了口：“你知道吗，月娘，我只是想让一切都回到正轨——现在的事情，已经太乱了，这不对，我要让事情回正。”

林识月明白他的意思，也正是因为明白，才觉得恶心。

“什么是正轨？”她的声音极轻。

池康的眼沉沉地盯着她，仿佛是想透过她，看见些别的事情一般。他慢慢地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起来。

“就是一切都是正确的。现在的一切，很不正确。”

“你的意思，是想我嫁给你？”林识月懒得兜圈子，直截了当问。

池康搂了搂身上快要滑落的大氅，慢慢蹲了下来，眼睛平视着林识月：“月娘果真是我的知心人。”

“那你要如何娶我？现如今你毁了我的图书馆，我的命恐怕也是要没了，如何嫁给你呢？”

“林识月是一定要死的，”他从牢房间的缝隙内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上林识月的脸，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用近乎痴缠的目光一点点勾勒林识月脸颊的，“但是我的月娘，不会死的。”

“那我的书呢？我爱看书，这辈子，我不能没有书。”林识月继续问。

“书？这有何难？你想要书，我便给你书，届时家中我自会给你书房，你想看什么书，我就给你什么书。”

林识月的眼中带上了些许忧愁：“你不过一人之言，一人之力，如何能做这般欺天骗地之事？天下男子皆是一般人！都是如你这般满口谎言大话之人，只是承诺，却从未兑现。”

池康的眼神依旧是痴缠的，但在粘腻之中带上了些许凌厉：“月娘是在套我的话吗？”

林识月心念一动。

“月娘是觉得，我一人不可能做到这般大事，所以啊，想要知道是不是有人帮着我，对吗？月娘怎么能这么想夫君呢？我是怎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他温柔道，但语气越温柔，林识月越觉得毛骨悚然。

“你是想知道那人是谁，然后告诉你那个情郎，对吗？别想了，我才是你的夫君，日后，可要多看看我，明白吗？”他的咬字越来越重，到最后，几乎算是咬牙切齿起来，带上了浓重的嫉妒之意。

林识月觉得越来越恶心。

她甚至觉得池康已经有点疯了。

什么玩意？什么夫君？

就算是上辈子林月月那个可怜的姑娘，也是与他未曾有过一分一毫的夫妻之名，不过是被他强掳去了，而她在系统给的记忆之中，也看到林月月最终沉塘之际，那一圈的人里，池康是丝毫没有出现的。

当初薄幸，如今再如何深情，也只是鳄鱼的眼泪而已。

“我知道了。”她心中波动万分，但最后流露的，还是这么一句话。

但这句话已经足以让池康满足了，他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识月，从袖袍中摸出一本残破的小书，透过缝隙，丢进了牢笼里。

“月娘若是无聊，便看看这本书吧。也算是，给你解解闷了。”他微笑。

林识月垂着眼，俯身拿起了这本书。

《女戒》。

她纤长的睫毛完全遮掩住了她眼中的复杂神情，以至于池康完全没有看见，林识月此时此刻内心的兴奋。

她勉强克制住自己，留出一分精力，让自己关注着池康，待感觉他的脚步已经逐渐消散在长道上消失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识月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记忆，和这本书带给她的些许阴冷情绪。

少有书给她的感受是阴冷的，但这本的的确确是这般。

她有些痛苦地接收着记忆，身子一晃，没忍住倒在了潮湿的地上。半晌，才缓了过来。

“原来如此。”

她低声道，咳嗽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这本书，手腕一翻，将它收了起来。

她想，她找到破局的方法了。

“什么原来如此？”

阴暗处有人声传来，林识月身子僵硬了片刻，直到看清楚那人的相貌时，才缓了下来，微微弯起了唇。

当然，她也觉得有些无语。这大理寺的监狱怎么和没人一样，怎么想进就能进，这一晚上她已经看到俩人了，况且这监狱里还不止她一个人呢......

一想到这大晚上的，大理寺监狱里一堆穿着黑衣服的人走来走去，她心里就觉得想笑。

她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林识月的这一抹笑容，显然也没有被商止川略过。他皱眉有些古怪地看了林识月一眼，随即想到了什么，眉宇舒展开来。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