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回京都城的次日，唐以欣托人给何浩然寄了封信，告诉他自己回京都城了。倒不是有多迫切想要见他，只是觉得作为最重要的朋友，她既然回来了，就应该尽快告诉他。很快，何浩然便回信与她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走进长安街星满楼的时候，唐以欣想，她和何浩然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一起在这种稍微有点档次的地方吃饭。星满楼的装修简洁中透露出高雅，大厅里荡漾着悠扬的古琴声，一位装束典雅的女子坐在珠帘后静静地弹着古琴。唐以欣比何浩然到的早，她挑了个角落的位置，边饮水边欣赏着这让人放松的琴音。

当唐以欣瞅见那个熟悉的面容进入星满楼的大门时，心一下就紧了。她不禁想，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人长得如此好看。不过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挥手向何浩然示意自己所在。何浩然似乎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看来你的俸禄不低啊，竟然可以请我到长安街数一数二的酒楼吃饭了。”唐以欣先开口了。

“倒也没有多高，但偶尔请你吃顿好的还是支付得起的。”

虽然两人内心都激荡着久别重逢的复杂心情，但谁也没有说好久不见这样煽情的话语，更没有许久未见的生分感。反而觉得上一回的相见，不过就在数日之前。只是当对话进行下去时，才发现已经各自经历了这么许多。

何浩然在收到唐以欣回京都的信时，觉得自己有一堆话想跟她说，但真正见面时，倒觉得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是和唐以欣，静静地一起喝个茶，感觉就很好。他看着又黑又瘦的唐以欣，才明白她这一年多恐怕没有她信中描述的那么轻松。

“天下水路图这个工作现在算是完成了吗？”何浩然问。

“还差最后一点。应该很快就能够向上递呈完整的图册了。”天下水陆图勘察陈国部分重绘的工作，在返程的路上基本上都完成了，只是还需要与邻国的部分进行合并，编制成册，这个工作由林夫子亲自带着整个团队的人一起完成，确保图册能够以最优的方式呈送给国君。

“这件事完成之后有什么打算？还留在京都城吗？”

“看目前这形势，可能有点难。边走边看吧。你在礼部干得怎么样？说起来我对你过去一年的经历，一无所知啊。”

“简而言之就是彻底看清了寒门子弟实现阶级跨越的艰难啊。”

“但是你并没有放弃，对不对？”

何浩然笑了笑，唐以欣总是很奇怪地轻易就能看穿他。何浩然开始说起他这一年来在礼部工作中看到、听到和感受到的事情，他原本担心唐以欣听不懂也不想听这些事情，但是他很快就从唐以欣的眼神中发现他错了，而且唐以欣的每个提问都那么一针见血，让他止不住继续陈述。一直到准备告别时，两人的话题都还没有涉及情感问题。何浩然从来赴约的路上就一直想在要如何向唐以欣说自己和林跃笛的事情，他想，如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说，后面无论什么时候就都不是合适的时机了。其实在见到唐以欣后，他就一直在找合适的契机，但他们的谈天说地，实在是离感情问题太遥远了，以至于他怎么也没办法巧妙地把话题往这个方向上引。直到他们吃完饭，走出星满楼的大门，何浩然才强行展开了这个话题。

“有件事，我之前就想跟你说，但一直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你。”何浩然深深呼了口气说。

“什么事，你说。”唐以欣还第一次见何浩然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如此紧张，她停下脚步，惊愕地看着他，生怕他说出什么太坏的消息。

“我的亲事可能很快就要定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对唐以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这句话，而是选择了这样一种表述。

唐以欣听到这句话时，有一丝震惊，但却并不忧伤，她似乎隐约感觉到自己对何浩然有超乎朋友的感情，但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时，内心主要的情绪还是为他感到高兴的。“好事呀。和谁？”

“淮北林家，户部侍郎的女儿林跃笛。”何浩然见唐以欣的反应很平常，倒是舒了一口气。

“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被安排的？”

“自己的选择。不过还是受到了一些家庭的阻力，最终能不能成，还不能确定。”

“你们怎么认识的呀？”唐以欣开始提出一系列的问题，这些问题的答案加起来，大概可以把何浩然与林跃笛的感情发展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在这种一问一答案的模式下，时间飞快地流逝，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

“我得回去了。没想到这么迟了。”唐以欣看着天空说。

“夜里独自行路太危险了。我送你吧。”

“还是别了。你回来时，可能城门都关了。”

“马车可能会，但骑马应该是来得及。”说来也巧，他们正好在租马行附近。

国学院离南城门并不远，骑马来回确实来得及，虽然唐以欣并不害怕走夜路，但女子单独一人在城郊夜行，确实存在危险。所以她便同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