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旧疾

特地跑了一趟坤宁宫，将翻译好的书籍亲手交给赫舍里皇后，幼清才舒了一口气。

赫舍里皇后还是那样的温柔大方：“完颜芳婉公事繁忙，还费心思惦记着本宫，实在是太辛苦了。”

幼清却摇摇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被赫舍里皇后接过去的书册，期待着她能打开看一看：“奴婢一点儿也不累，只要搜集来的西洋知识能够对皇后娘娘有好处，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前几日内务府送了不少水头极好的翡翠桌子来，这里有一对桌子，样子轻巧新奇，正适合你这样年纪的小姑娘带着玩儿呢。”

幼清接过了赫舍里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地过来的赏赐，恭恭敬敬地谢了恩。只是，赫舍里皇后拿着书册却是神色淡淡，连一点儿打开书皮看一看的意思也没有，还是让幼清有些沮丧。只能苦中作乐地往好处想，说不定，皇后主子只是不好当面翻开别人的礼物呢？之后有了兴趣或许还是要看一看的。

回了翻译房里自己小小的蜗居，却看见栗果儿正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胡乱比划着什么。幼清心下好奇，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绕到她身后定睛一看，地上居然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栗”字。

“栗果儿，你在学写字呢？”

栗果儿被幼清吓了一跳，几乎是从地上呼啦一下窜起来，又连忙用鞋底把自己的字迹踩住，红着脸支支吾吾：“奴婢，奴婢就是想试一试……字写得可丑了。”

“刚开始学写字的时候谁不是歪歪扭扭的，栗果儿你一开始就能写出来栗这样笔画多的难字儿已经非常不简单了！”幼清歪着脑袋，十分好奇，“这是谁教你写的字？你又为什么突然想要学写字了呢？”

栗果儿搅着手指头，“奴婢……奴婢是问了跟着唐公公的小山子，他认得一些字。至于为什么想要学写字……奴婢实在是太心疼主子了，您一个人每天虽然晚上没有点灯熬油，但早上却起的比上朝的大人们还要早。而唐公公有小山子帮忙整理文书，南怀仁大人也有带来的洋人助手，而奴婢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幼清看着眼前这个真挚的姑娘，一颗心几乎要沉溺在暖洋洋的感动潮水之中了。

“翻译房都是我自己喜欢的工作，我本来也不需要你帮我什么忙呀。不过读书识字，就算不是为了侍奉我，也对你来说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是可惜我现在翻译房的事情太多，没有办法抽出时间来特别仔细的教你，但是明年的时候，我们翻译房差不多把需要用到的书籍都翻译完了，正是开始进行实地实验的时候。还会需要很多帮忙的人手，皇上的意思是为了火炮研制的保密，制作人手都尽量从内宫中选，秋天的时候还会为愿意参与的太监和宫女们设立一个识字班，教大家认得一些简单的常用字。

栗果儿，你愿不愿意参与。虽然你没办法和我一起做翻译的工作，但是咱们一起帮朝廷把火炮研制出来，也是互相帮助啦！”

栗果儿点点头，眼睛里飞扬出期待的神采，“奴婢愿意！奴婢要是去了识字班，一定好好学，不让主子失望！”

“欸，对了，主子不是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去了吗？事情都还顺利吗？”

说到这件事，幼清忍不住耷拉了嘴角，“皇后娘娘十分温柔，还夸了我费心。但是对我送上去的书，却好像没什么兴趣。”

“嗯……”栗果儿沉默了一会儿，安慰道，“尽人事听天命，主子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再说了宫里太医这么多，太皇太后，皇太后，包括皇上又都对皇后娘娘这一胎那么重视，一定会万事平安的！

幼清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虽然七个月上的时候闹出了半夜叫太医的事情，但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坤宁宫里却一直是风平浪静，反倒是慈宁宫的太皇太后病了。太皇太后身上这是积年的老毛病，一到夏日炎炎的时候身子就十分不舒爽，唯有到京城外的一处汤泉去疗养一段时间方才有奇效。

完颜幼清虽然如今每日都在实验室里工作，但是名义上还是慈宁宫小跨院的从六品芳婉。知道消息的第一刻就暂时放下了手里翻译的西洋文书，横穿过几乎一整个紫禁城到了慈宁宫门前慰问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唇色微白，看着精神劲儿也大不如常，但看见苏麻喇姑领着完颜幼清进来还是强打着精神接见了她。

“奴婢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皇太后悠悠说道，“哀家如今这样子，可是万万不能万福金安了。只是完颜丫头，你怎么也瘦了这么多，从前还只是稍微瘦些，现在看起来倒像是风吹就要倒了似的。就算是为了朝廷翻译东西，也还有南怀仁和那些大人们呢，他们个个吃的膘肥体壮，反倒把个小姑娘磋磨成这个样子。”

完颜幼清听见太皇太后这样关心自己，心下微暖，“奴婢为朝廷办事，不觉得劳累，再说南怀仁和其他大人们也都很辛苦。太后瞧着奴婢瘦了，可能是因为夏日里的衣裳比春天的时候更单薄。”

苏麻喇姑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