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人间，重檐飞峻，丽采横空，繁华壮观的京都城内，位高权重的义瓖王世子卓珟又是一夜梦惊无眠时。

“世子，夜深露重，披件外衫吧。”守在外院的内侍书墨看到寝室内烛火亮起，敲门而进。

就见卓珟身穿单薄蚕锦亵衣，披头散发地立在窗前，月光打在他精雕细琢的五官上，仙姿佚貌，雌雄莫辨，只是神情中多了抹晕散不开的忧郁。

“研墨。”卓珟的声音低沉暗哑，踱步至画桌前。

书墨听令，将紫檀龙纹衣架上的雅蓝锻衫恭敬地递于卓珟。

卓珟扬衫披于肩上，长身玉立，执笔作画。

画上依旧是卓珟心尖尖上的人儿：在断壁残垣的衬托下，白衣似雪的白芥更显英姿妍丽，虽用轻纱珠链遮了半面容颜，仍不掩其绝世容颜，真是眉如远山含黛，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不过，比起以往，今日的梦境，更清晰直观，卓珟能看清白芥的一言一行，只见她看似在聆听魔神放狠话，实则早神游虚空。回过神，白芥发现魔神还在絮絮叨叨地大放厥词，眉头一皱，好心提醒，“知不知道反派大都死在话多上？”

魔神一愣，他竟在白芥的身上看到了已死的妖女水湜的身影。

遥想当年，他还是上古神兽，受万众敬仰，然而天道不长眼，让他遇上被天殇宠得为非作歹的水湜，对他施以无尽的羞辱，以致他一念之差，堕入魔道……

只是，不待魔神回忆悲屈历史，就被白芥一记偷袭。

“小妖女，你们所谓的正义之道呢？”魔神避开后，兴师问罪道，心里且气恼：果然跟她的妖女师傅一丘之貉。

“我怎能负了你一声小妖女。”白芥挑眉。

“这嘴跟你短命师傅一样可恨，待我打残了，看你怎么巧舌如簧！”魔神咬牙切齿道。

白芥不恼，眉眼带笑道：“哎呦，小蛟龙，几年不见，长本事了？”

听到这独特的自带轻蔑的尾音，魔神惊愕地愣在当场，怎么可能——

“想弄死我前，先看看你的小嫩角长齐了没！”

魔神下意识地摸摸额头，仿佛还能依稀听到当年龙角撞裂的声音——眼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小妖女竟是水湜，他明明亲眼见到水湜魂飞魄散，这怎么可能？魔神不可置信地仰天长吼，“水湜，你怎么没死？”

这振聋发聩的吼声竟让白芥读出了一丝委屈，“切，你不是也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