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护河长使

雷声隐约地从头顶传下来，雨膏烟腻，光线是愈发的暗了。澋和打量着身边的树林，想辨别一下方向。

“那边都是荆棘，往这走吧，我听见流水的声音，前方应该有一个湖。”清佟指引着她。

两人穿过密集树丛，朝清佟指引的方向走去。但才走了一会，周围的树忽而现出了青色荧光，且那光似是以澋和所站之处为中心，一圈一圈泛起光波涟漪，向旁边花草扩散开来。

“这是……怎么了？”澋和踉跄着，撞到了身后的清佟。又是几秒尴尬对视后，各自都飞快地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暗林中的植物好像是被什么“唤醒”了，枝叶根茎都透出绚丽的光，紫色……青绿色……蓝色……忽隐忽现，光怪陆离。

“哇，好美……”澋和看得呆了，原来悬崖下的可怖暗林，也会有如此绮丽一面。

小时候，她就曾见过父亲把河流“点亮”——济水河为三界之源，滋养万物，生有灵性，其直流分支在感应到护河长使时，河流便会亮起。

果然……清佟在心中暗暗地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暗林中的植物们都被地下河滋养，这地下河应该是源于前方的湖，而那湖又与济水河直流分支连通……作为护河长使后人，这里的植物都为她而亮。

清佟的御水符会指引他去往济水河分支的方向，这样他们便能顺着河流回阁。同时，他也能测试一下澋和的身份。

从两人正式相识，在她说出姓名那刻，他便对她的姓氏来源有些怀疑。

明明会护灵净印，明明能修习幻法，却刻意隐藏，改习灵法……为何她会隐居在九令阁，而且仙翁也不让外人说出她的存在？

方才她施展结印的气息，不像是灰狼一族，而更像是白狼一族，难道她是……

眼前一幕证实了清佟的猜想——自护河长使澋禹祭河后，他的女儿便从白狼部落神秘失踪……澋和果然是护河长使的后人。

“你是白狼一族的护河长使，对吧？”

“我……我不知道什么……什么使者……”她开始结巴，眨巴眼睛。

她心想，难怪他对刚刚护灵净印的事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原来早就在猜测着自己的身份了！

清佟看着她，眼神更像是审视。

见清佟不依不饶，澋和只得开始新一轮的糊弄。

“喂，清佟，好歹我们也认识很久了吧……你对我就如此地不信任吗？我能是什么使者啊，我就是缺了慧根的，我——”

缺了修习幻法的慧根，却能熟练施展护灵净印……她猛然察觉，完了完了，这解释简直是——欲盖弥彰！

“刚刚那黑气，是否为戾棂的瘴气，你能告诉我吗？”

白狼一族对戾棂的瘴气最为清楚，她若是给出确切的回答，那不就坐实了自己白狼一族的身份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澋和支支吾吾。

虽然清佟对她没有威胁，但她也不敢轻易说出她的秘密。

“算了……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先走吧，看看怎么出去……”见她慌张不已，清佟意识到自己有点僭越，便不再追问。

“啊……好……”澋和默默地跟着他。她想，自己没对他坦诚，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跟着泥土下发光的水源走，应该能找到河流或者湖泊。只要找到水源，我们就有办法可以回到九令阁了。”清佟分析着。

“那……走吧……”她仍旧心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