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自由

澋和努力看清周围，仍是不变的漆黑前路。她想着，仿佛自己人生之路也是如此，注定了一生都要在漆黑的环境中摸索，隐匿于生活的角落……一成不变，毫无生机。

“要是有清佟的御水符该有多好……”恍惚间，她回想起从前在九令阁，清佟用御水符带她玩闹的点点滴滴……那光怪陆离的世界，却恍恍如隔世。

倏忽间，她看见漆黑下方远处有微弱的光线在忽闪着，而后那线竟在缓缓缩短，变成了一个亮点。那亮点正徐徐浮动，她定眼一看，那是一条发光游鱼！

这鱼一定是在横穿海下火界，随后上游，身上光线才变成了点，海下火界的尽头一定就在那处！她欣喜若狂，加速着向下游去。

终于！终于！当她终于看见海下火界的尽头，先前的所有不安和恐惧瞬间消散于无形。她潇洒穿过结界，接着被汹涌的水流所推动上升，在在海中尽情地遨游，没有任何束缚。她未曾领略过这种无拘无束的感受——她正身处于一片自由的海洋之中！

她已经受够了四处躲藏的日子，她向往着，当集齐渡灵锥碎片，归还神尊的那一刻，也该是如这般的洒脱自由之感。

几经波折，她终于重返海面，一边大口吸着新鲜空气，又连忙张望着岸上的情况，惊觉不妙——原先有船停泊着的浅滩如今已空空如也，岸上空无一人，就连祭台也已经被拆，全岛只剩下防卫火界在爆裂燃烧着。

她又回头向返航方向望去，想必午时早已过去，就连回程的船只都没影了。“还是迟了……”

上空仍不时有魍飘过，有些魍发现了漂在海面的澋和，正想向她扑来。好在她机警，连忙潜入海下，才躲过了攻击。

澋和艰难上岸，累得瘫躺在沙滩上，她深觉筋疲力尽。

随后，她强撑着往地萝海边界方向走去，想查看清佟掉进符咒陷阱的地方。

“秋沙华——你在吗——秋沙华——”

之前被清佟破开的那处防卫火界已被修补完好，澋和进不去，只能在火界外喊着。防卫火界似乎比先前燃烧的更为旺盛，由于站得近，在炙火的烘烤下，她原来潮湿的衣物都变得干爽起来。

“你出来了——”秋沙华听到了她的呼喊，正站在高树上回应着她。

此时防卫火界又爆燃作响，掩盖了他的声音。

“你说什么——”澋和只见到高处树上有个身影，连忙后退着想看清他。

秋沙华见她听不清，便施展着法术向她比划：“我说，你还好吗？”

澋和明了，连忙也施法回应着他：“我没事，你看看地上的法阵还在吗？”

“不在了。”

不在了？法阵被收回……那清佟是已经出来了？难道是柃族的人要将清佟带走，却没找到她，便故意把她独留在荒岛上……

“他们都走了，你怎么办？”秋沙华担心她自己在这岛上会孤立无援。

“放心，我自有办法。”澋和说着，既然柃族不仁，那她便不义了。

清佟先前教过她衍柃边界相关的法阵，她只要施法让边界法阵再生动荡，先前逃走的邪灵便会放松警惕，被骗着重回边界，卷土重来。只要邪灵聚集过多，打破边界闹出动静，也就能吸引遥远对岸之人的注意，也许还会有人前来偷渡——总之，只要有人来，她便能离开此处。

她拜托着秋沙华在岛内搜寻有无其他生灵气息，自己则在外环岛走一圈。她要先确认清佟还在不在此处，再查看着这里有无其他不妥，才会开始实施计划。

秋沙华的行动倒是迅速，不一会便跟上了在防卫火界外的澋和。

“我跑遍全岛，没再发现其他生灵，魍群也没有动静。”秋沙华立于树枝，正向她比划着。

“不过，我在一些树上发现了树枝被折断的痕迹。”

树枝被折断？秋沙华是柃族花灵，自然是会判断树枝的易折程度，在树上也会避免停在易脆的树枝，所以那些折断痕迹，没准是由不会判断树的种类的清佟留下的！

“带我去！”

秋沙华在丛林树间敏捷跳动，澋和一路小跑跟着他，从前滩一直绕到了岛后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