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红颜

我睁开眼时鸡已经鸣了第二道了，我一骨碌爬起身，又见枕边空空。江英穿戴整齐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我忙钻进被子里，羞恼道：“每次起来也不喊我，和做贼一样。”

江英拿过一身干净衣服递给我，将我从被窝里拉出来，像给小孩穿衣一样伺候我。我紧紧搂住被子，“你干嘛呀？”

“昨日前日你睡着了都是我给你善的后，怎么如今还害羞。”

我看着他一脸轻浮浪荡如调戏良家妇女的模样，逆反心理上来，硬着头皮道：“既然祁王愿意伺候王妃，我自然给你这个机会。”

我忍着羞涩任他给我穿衣擦脸，末了他突然在我脖子上亲了一口。我立刻弹起来，“干嘛？一会就要入宫了，皇后本就看我不顺，你想害我挨骂？”

江英闻言这才乖乖放手，吃过早饭，江英骑马，我和曲潭月一辆马车进了宫里。

“臣媳赵元卿（曲潭月）拜见皇后殿下。”

我和曲潭月一左一右在殿中跪下行礼，皇后身边的女官扶我们起身，我端起茶盏俯身呈给皇后。

她淡淡扫了一眼，看到了我脖子上因热气蒸腾显现的红痕，“祁王尚且年少，王妃应当时时劝诫警醒，男女之事是人伦，非享乐，王妃可明白？”

我红着脸应声，接过漆盘里事先备好的镯子退在一旁。

曲潭月上前道，“可是我看都是殿下缠着王妃的，他那么凶王妃可不敢劝。”

我有些害怕，拉了拉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后。

她却并未生气，向曲潭月招了招手嗔怪道：“你这孩子，还没给我敬茶先驳了我一顿。”

女官将茶端到她手边，她这才端着茶递给了皇后。

我单独面见皇后时还从未在皇后脸上见到这般慈爱的表情，她将手上的镯子褪下戴到曲潭月手上，哄着她道，“你们殿下若凶你你就告诉王妃，她告诉我我就替你做主。”

皇后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是在对我施压，警告我不要在江英的后院兴风作浪。在皇后眼中，我和江英这样私自定情的姑娘不是什么好姑娘。因此她宁愿喜欢这个一无所有只剩个贵族名头的单蚩公主。

我的嫉妒心有有些上涌了，明明曲潭月是在为我说话，可是我却讨厌她，我忍不住想她是故意这么说还是真的替我不平，她天真的面容下真的是一颗如此赤纯的心么？

如果真的是，即使她是好意，我也讨厌她的愚蠢。这样说只会让皇后更讨厌我。愚蠢而不自知，更是讨厌。

很快我就不再因为摸不透对她态度矛盾，我发现，她并不愚蠢。

“王妃，曲侧妃肚子疼得厉害，皇后特地派了太医来，您快去看看吧。”

我从李记成衣铺订好衣裳回来，宝竹就慌慌张张地过来报信。

我边走边问：“慌什么，太医都来了，有病就治，这总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宝竹道：“可是她是吃了您叫永娘送去的枇杷叶膏才肚子疼的，太医说是中毒了。”

我心头一惊，快步走了回去。

曲潭月面色苍白，因为疼痛在梦中也紧皱着眉头。絮娘防备地看着我，五公主坐在床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冷冷看着她，“五公主就是这么学礼的？以下犯上，殴打皇嫂。”

“你少在这装腔作势，一个武夫的女儿不拿枪拿剑，学了几句诗换了身衣裳，就和我谈起礼仪来了。阿月这么喜欢你，你竟敢下毒害她，你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还和本公主谈礼。”

“妾刚从外面回来，连这毒的样子都未见到，五公主就给我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太医可有指认就是那枇杷叶有问题？便是有，经手的人这么多，可有证据指明是我亲自下的？”

五公主轻蔑道，“你少在这里和我狡辩，母后口谕，祁王妃嫉妒成性，谋害府中姬妾，罚跪敬严门半个时辰，以儆效尤。”

我跪在人来人往的地上，看着五公主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她经过我身侧，裙摆翻飞，带起了地上沾满灰尘的落叶，灰尘扬进我眼中，又酸又痛。

“姑娘，我早就说咱们别多管闲事，您还坚持让永娘摘好亲自给她送去。她既然想要，自己摘自己吃，有事也赖不到咱们头上。她家中那么多兄弟姊妹，咱们府里就您和大公子两个，您哪能玩得过她的心眼。”

我心中烦躁，脑中越来越昏乱，只盼着江英下了朝赶紧过来。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宝竹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随着我往后一倒，彻底清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