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

山谷中

楚酒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周围一片漆黑。怔愣片刻他才想起来不久前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活动下四肢脖颈，似乎还能动，可这浑身上下的骨节都散了架似的疼是怎么回事？

也罢，从那么高处跌落下来不摔成肉饼已是万幸，不疼才不正常！他挣扎着支起双肘想要起身，触手所及有些发软不像石头不像沙土更不像草叶的东西是什么？他心下一惊，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慌忙侧过身重新摸索感觉，这是……

他手指微颤，急惶惶一遍遍反复摸索，心脏怦怦狂跳。这是鼻子！这……这是嘴巴！还有头发，头上还戴着巾帻！他跳蚤一样猛地从那人身上弹起，弹出去老远，完全忘了身上的疼痛。

他砸死了人！难怪从那么高地方跌下来自己啥事没有，原来是有人给垫背了。他心下惶恐一时不知所措，无数念头从脑海里闪过，隔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还不知这人到底有没有死透，说不准还有口气还能救。于是他壮着胆子重又凑到那人跟前摸索着探他鼻息。

完了，半口气都不剩，身子早都凉透了！他心下一沉，心底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下意识想找个火折子照照，看看自己究竟砸死个什么人。这才想起自己上半身□□，上哪儿去找火折子！更何况……他突然想起颜无敌三人，多半她们以为自己摔死了，所以没找过来。那么这种时候即便真有火折子也不能用！

守着这具尸首楚酒思绪纷乱，一时难过，一时感激，想起颜无敌三人，想到自己或许就此摆脱了她们，心下又有些庆幸，继而对被他砸死的这人更加愧疚更为感激。一时又害怕颜无敌会不会继续来寻自己，或者也许会等到天亮来寻自己，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摔死了。

不行，他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斯人已逝再如何愧疚也都没用了，他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赶快逃离这里。

想到此他不再犹豫，辩了辩方向就要逃走。可刚迈出去几步他重又折返回来，他觉得不应该把救了他命的大恩人扔在这里不管，至少得让他入土为安。

于是他蹲下身找了块土质较为松软的地方开始刨土。他身体虽单薄但力气不小，不一会儿功夫就刨出一个刚好能装下尸体的长方形土坑，他把尸体拖入坑内，跪倒在地给那具尸首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口中轻声念叨：“大哥，大叔，还是大爷请受我楚酒三拜，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的大恩我没齿难忘，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无以为报，我只能保证将来我一定好好活着，不辜负你为我死这一回。也希望将来你能投个好胎，一顺百顺事事顺，不再受这无妄之灾。”

磕头罢他准备填土，心念一动，突然又跪下磕了一个头道：“请您老人家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外衫没了挺冷的，所以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说罢他凑到尸体跟前费了好大劲剥下他的外衫穿到自己身上。继而填回土，重又磕了个头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