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田庄（3）

十一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乐知的身体已经僵住了。乐知被自己枕着的那只胳膊整整一晚上没动。

十一马上爬起身，给乐知揉捏胳膊。“你别动，你越动我越疼。”乐知说，既然是麻了，自己撑一会儿就恢复了，说着他便活动起了自己的肩膀。

十一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衣裙有一大片是血红色的了。

“我没有买月信带。”十一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去的澄田庄会不会有这些东西。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马夫把一整沓月信带给了车里的两个人。“我昨晚听到你们说话了，早上的时候经过一个市镇，就替你买了。”说完，马夫大哥又给十一送了一个布包袱。

乐知识趣地下了车，让十一在车里处理自己的事。

十一打开布包袱，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衣裙。她禁不住感叹，做完下着那么大的雨，马车不仅丝毫不放慢脚步，马夫还能听到自己说了什么。

十一换好衣裙下了车，一整天坐在车里，她也需要出来活动活动了。他看到马夫和乐知正在一旁闲聊。这时，十一才发现，马夫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跟教师傅语乔。

只不过，语乔来接自己和乐知的时候，沾上了胡子带着斗笠，所以自己才认不出他。“师傅，你怎么来了！”十一很高兴。

自从从秦州回去京城，自己和小七就去了宫里，师傅回冀州带比他们更小的学生去了。只有跟他们发任务的时候才来一趟京城和他们在樊楼见面。这么一算，自己已经小半年没见到师傅了。不过，小七应该和师傅经常见面。

语乔说：“我这次就是专门接你出烟花碎的。你在京城抛头露面，要换个身份也难。我们只能让你继续用着原来的名字秋兰，不过，这一次你要去的去地方，可比青楼更加危险。”

“什么地方，比青楼还要危险？”十一想不到。

“织造坊。”语乔回答。

十一很惊讶：“织造坊哪有青楼那般鱼龙混杂的？”

语乔说：“这些你都不知道也正常，毕竟这几个月暗阁的行动都没敢叫上你们这些埋伏在烟花碎的人。不过，在这里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等你到澄田庄再告诉你吧。”

语乔还警告十一，去了澄田庄，要给他好好练练性情。澄田庄上有一个专门教习书法的师傅，十一先跟着那师傅好好学几个月再说。

“我自从听念清说了你在枫花园差点和那些老嬷嬷打起来的事，就知道你这个孩子性情还是桀骜不驯。你在烟花碎服侍客人，小一年都没把你骨子里的傲气给磨没也是稀奇。小七当年刚进暗阁，性情那么古怪，现在面对生人的刁难都变得忍让大度，跟人喝酒打圈说笑，都游刃有余。你怎么还不改？”语乔责怪起十一。

“小七在童子军营一直垫底，所以他认清了自己的实力和处境，性情转变比我彻底吧。我在军营，在暗阁，在烟花碎，都是不上不下的。再说了，遇上淑妃那种疑神疑鬼的人，还无缘无故地就要惩罚下人，才是稀奇吧。”十一想为自己解释。

“你可别跟我狡辩。”语乔制止了十一的啰嗦。他催促两个孩子上车，他们要到澄田庄，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十一和乐知坐回车里，语乔问他们有没有坐稳，这次他可要加快了。

“什么，这还没加快？我以为昨晚赶车就已经很快了。”乐知有些慌张。十一顺势握住乐知的手，说：“我虽然受伤了，还来了月信，但是我的力气稳住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果不其然，语乔突然开始加快挥鞭的速度，这匹马也是顺势甩开了自己的腿开始狂奔起来。昨晚下了大暴雨，路上的雨水并没有干。马车蹿过这些积水的地方，溅起的水花比马车都高。而且城外的路是用土和石头铺就的，一下雨，路里面的石头都冒出来了。

这下，轿厢颠簸的更厉害了。乐知根本坐不稳，他的头时不时就在墙上撞一下。尽管十一已经用了全身的气力稳住自己和乐知，但是乐知头上还是撞出了好几个大包。

“你这师傅太厉害了，比你在暗阁救我那一次的都颠簸。你救我那一次，马还受了惊，还在树林里乱跑，我都没感觉马车晃得这么厉害。你这师兄是不是任由马儿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啊。他是不是忘了这马还拉着一个轿厢，这轿厢里面还有人呢！”乐知一边摇晃一边抱怨。

“这位可不只是我的跟教师傅，我刚进暗阁的基础功夫都是他教的，他比我厉害多了。还有啊，我师傅耳朵很灵，这番话如果叫他听去了，他真的放慢了速度，我们不能按时到澄田庄，不知道路上还会出什么意外呢！”十一边开玩笑边恐吓乐知。

“什么，还有意外！”乐知有些害怕。“我听我师兄说，你们那天晚上不是已经把刺客都收拾干净了吗？所以才吩咐我去找你的啊。他只跟我说，跟着你到乡下的村庄去修养的啊。”

“这些刺客不止京城有，越靠近江州，刺客就越多。刺客都是江州富商聘用的农民工匠。至于这路上有没有他们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