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苏杳才不会纵容他，挺身跳到地上，气哄哄的将人轰了出去，看着倚门戏谑一笑的沈郁，二话不说关门转身。

方才受了场噬心之痛，这会仍是心有余悸，好在沈郁没有再发疯，老老实实地回了寝室，苏杳回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静谧暗色中，旁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她暗暗松了口气，轻轻挑起被子，蹑手蹑脚的从一早就留好的窗户里翻出来，眼见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苏杳马不停蹄赶往长公主府。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街巷长风吹彻，吹着月光照亮一道瘦小的黑影。

黑影从高墙下飞过，迅速离开，只留下粗重的呼吸声。

半个时辰后，苏杳总算赶到了公主府，和沈文兰回合后立刻赶往密室。

密室在李望的书房中，平日里这间书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大概是因为心里有鬼，这里竟没有一个下人看守。

进去后，沈文兰轻轻转动墙角的石柱，就看见书架一分为二，向左右散开。

这便是李望的密室了。

小小一间黑屋密不透风，一点光都照不进来，沈文兰打开火折子，密室才亮起来。

苏杳打量着周围，只见这密室极小，房顶往里渗着水滴，阳光照不进来的地方，里面环境自然是阴暗潮湿，正逢寒冬时节，即使穿了专门御寒的衣物，二人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墙壁四周挂满了审讯用的器具，幽幽渗着寒光，只墙角摆了一张床，七八个小女孩瑟缩在一起，闻声，警惕地睁开了眼。

“嘘——！”苏杳连忙比出噤声手势，现如今的长公主府早已是李望的一言堂，李望一手遮天，若被人发现，别说救人，她自身都难保。

孩子们身上都是伤，无一幸免，苏杳气得大骂李望，将披在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缩成一团的孩子们身上，“别怕，想出去就乖乖听我讲。”

小女孩们激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一个个乖得没发出半点声响。

“你是谁？”

只有一个小女孩，她的脸上十分平静，眼神空洞麻木，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女孩胳膊上的烙印和鞭痕交叠，看得苏杳一阵揪心，沈文兰更是捂着嘴小声啜泣。

其他小孩都躲在这个女孩的身后，很显然，她是这里的主心骨。

苏杳犹豫了，太子妃的名头虽说响亮，却不适合在这种时刻拿出来，就如同长公主无法明晃晃揭穿李望的真实面目一样，如果她将事情闹大，沈郁保不齐会被皇帝厌弃。

她问道：“李望把你们关在这里，还有你们身上的伤，都是他弄的吗？”

“他用鞭子抽我们，用火钳烤我们的肉。”

“他让我们脱下衣服，躺在床上。”

“这里没有干净的水，也没有新鲜的饭，我想我娘了。”

女孩们一言一句的说起来，眼看着声音越来越控住不住变大，她抬手正欲制止，缺见最先开口的小女孩厉声道：“都安静点，想被发现吗？”转头看向苏杳，道：“我叫巧巧，半年前被抓到这里，其他人都是后面被抓进来的，你……真能带我们出去？”

“我就是来救你们的。”她听到这些话气得发抖，却尽量将声音放的温和，进来前已经和沈文兰说好，找到人后，暂时送到郊外的一处田产，等李望放松警惕，就将这些人一一送回家。

不过为了不被发现，不宜太过招摇，一次只能带走两个女孩，这里一共7个人，她得来回四趟。

她将计划告诉巧巧，道：“等出去后，你们就自由了，不会再受到伤害。”

巧巧的眼里终于出现了光彩，“姐姐，你先带走其他人，最后再来接我吧，如果我先走了，她们留在这里会害怕。”

巧巧是个天使小宝贝，苏杳心软的一塌糊涂，为了顾全大局，她答应了巧巧的提议。

转头对沈文兰认真道：“殿下，我有办法让你与李望和离了，你愿意吗？”

“当然是一百个愿意，不过这不可能吧，皇兄不会为了这种丑事就同意我和离。”

为了堂堂长公主被家暴不会同意，那如果是全京城有孩子的家庭呢？既然皇帝要维护他的皇室颜面，那最好维护到底。

如果李望还能活得好好的，那他的存在就是对这些孩子和沈文兰的持续伤害，保不齐以后还会有更多受害人，只有将李望的恶行公之于众，摆在所有人眼前，才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她让沈文兰多留意李望接下来的举动，此时只可成不可败，揭穿之时，身边必须有足够位高权重的证人。

这些孩子，得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不能有任何闪失，李望的丑事被揭露只是时间问题，造成的伤害却长久的留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中，苏杳心疼地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些阴影也能被时间冲淡。

她留下沈文兰观察外面的风吹草动，自己抱着两个最年幼的女孩，飞跃高墙向着黑夜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