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是苦涩的

清晨，天空还未完全放亮，就有人家的烟囱里飘出缕缕炊烟。十八熟练的站在板凳上做着早饭，撸起的袖口露出胳膊 上边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疤。

她蹲在地上匆匆的先喝了一碗粥，然后叫醒屋里还在沉睡的人，任务完成后便跳着愉快的脚步哼着歌出去玩了。

齐玥今早被打鸣的公鸡吵醒，起来时候看到十七哥哥已经在看书了。

大概是因为天气不错，齐天竟比以往多了些精气神，勉强可以坐起来自己吃饭。家人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齐玥心不在焉的写作业，时不时看向窗外，齐天见状训斥道：“写作业就专心，写完再出去玩，你多和你哥学习学习。”

“知道了。”齐玥不开心的加大手中的力道，作业本上的‘人’一排排，又黑又密，写的他都有些不认识这个字了。

“十九！十九！”窗外又传来清脆的喊声，十八带着小黑和小白来了。

齐玥的笔停顿了一下，眼神悄悄飘向爷爷，看不出他的表情，又瞄向哥哥求助。十七摊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李嘉琪回应道：“他在写作业呢，你们先去玩吧。”

十八被身后的李嘉琪吓了一跳，进院子的时候并没发现，她恭敬的弯下腰：“阿姨，早上好！”顺便按下小黑和小白的头一起行礼，然后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他写完了我们再找他玩。”

听到他们要离开，齐玥忍不住跑向窗户：“等我一会会，我马上就好。”刚开始那几日，他还嫌她吵，只想赖在被窝里睡懒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期待每日清晨的那一声‘十九’了。

齐天也没有发脾气，大声说道：“瑾之，你进屋来，我有话和你说。”

听见齐老师的熟悉的声音，十八激动的手舞足蹈。

小黑和小白则显得瑟瑟发抖，他们害怕严肃的齐老师。看着十八纷纷摇头，小声问“老大，我俩怎么办？”

“你俩也回去写作业吧，等我带十九找你们汇合。”十八还没说完，那俩家伙撒腿就跑了，平时倒没发现他们能跑这么快。老师而已，还是那么和蔼可亲的老师，他们怎么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紧张。

十八站进门前先整理了一下头发还有衣服上的褶皱，控制住自己想要冲进去的腿，稳稳的一步步的走进去。

“齐爷爷，您好些了？”她恭敬的站在地上，站军姿一样，余光瞄见正端着书的齐星牧，又补充了一句：“十七哥哥，早！”

十七举起书，挡住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八哥，早！”

八哥......这不是鹦鹉的名字呢，这是嫌我吵呢。十八暗暗的咬咬牙，在心里把这个人一顿胖揍。

齐天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发旧的厚厚的书：“上次教你的‘离骚’，学的怎么样了？”

十八乖乖的回答：“会背了，但没办法默写下来，好多字不会写。”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齐天吃惊的合上书，审视的看着她，然后问：“真的会背了？长太息以掩涕兮，后面是什么？”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十八闭上眼睛，摇头晃脑开始背诵起来。

十七手中的书也看不进去了，他悄悄合上课本，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她不是没上学么，怎么会这么多。

齐玥也吞了吞口水，看着自己本子上写的字突然感觉弱爆了。

“好！”齐天也跟着十八的节奏点着头，他打断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后面呢？”

十八不假思索，又开始自信的背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齐天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那种如获至宝的自豪：“好了，好了，可以了！”

十八乖乖的闭嘴停住，等待下一步考核或者夸奖。

没想到齐天却严肃的问：“那为什么会背不会写，说明还是不会！之前不是让你把汉语字典背下来吗？看来你是没有完成哦！”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十八尴尬的手都不知道抠哪里：“嗯...齐老师，是这样的！您、您给我那个字典，让我爷爷发现了，给我撕了扔灶台里烧火了。”她满脸愧疚的深深的弯下腰，一遍又一遍说对不起。

是她自己没藏好书，弄丢了齐老师唯一一个字典，她无地自容，本想找机会和齐老师说的，他生病后又怕他听了生气，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说出口。

“唉！”齐老师深深的叹了口气，“没事，这不怨你。王理亡理啊！”王瑾之的爷爷叫王理，一个最不讲道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