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忘了（修）

酒吧门口，一堆人相互告别，最后只剩下了零星几人，江望舒和陆白榆恰巧都在其中。只不过江望舒是真的没人送也没人接，而陆白榆则是像是有事的样子，在打电话。

江望舒家里住的远，远郊的别墅群，虽然安静，但交通是真的不便。不过房地产商估计也没想过住这种别墅的人会连辆车都没有。

她看着打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有点犯愁。她大可打电话给家里的司机，但这么晚了叫人家加班实在是于心不忍。

和她一样还没走的女生还有蒋媛，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上来就挽住了她的胳膊，宛如放学没人接的孩子找到了伴。

“还好有你在，要不然只剩我一个人显得我好像人缘很差。”

“这里还有一个人缘差的。”

被“挟持”的江望舒默默往左挪了两步，结束了电话的陆白榆正朝这边走来。光影之下，男人被拉长的轮廓像是一副剪影画。

他显然是听到了这句话，一双黑如墨的眼睛看向她这边，江望舒缩了缩脖子。只不过调侃了两句而已，真是小气。

看到Victor的蒋媛显然比看到江望舒时激动多了，连忙挣开她的手，问道：“Victor，你没开车来吗？居然也没走。”

陆白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摇了摇手机：“喝了酒，在等代驾。”

被蒋媛挡住的江望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他那两口啤酒还需要代驾？

哪知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代谢完一杯啤酒需要五到六个小时。”

“我又没说什么。”江望舒小声嘀咕道。男人眼神再次掠过她，像是在说，你最好是。她瘪了瘪嘴，没再吭声。

陆白榆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代驾到了。

“你坐我的车回去吧。”这是对蒋媛说的，蒋媛喜不自胜。

而江望舒往后挪了挪，寻了个避风的位子掏出手机，准备找个人来接她。

屏幕的荧光投射在她的眼中有些刺眼，她没忍住眨了眨眼。再睁眼时，她突然发现光暗了，风也静了，淡淡的木调烟草气萦绕在她鼻尖。

是他，江望舒快速地眨动了几下眼，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在她的身上逡巡，不知为何，她不敢抬头。

两人像是僵持在了原地。

江望舒听到一声轻叹，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站这当电线桩子吗？还不快跟过来。”

“哦。”她呆愣回答道。

一向不逊的江望舒当真起身跟上了，直到坐上车，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乖乖听他的话了？

陆白榆的车和他人一样，没什么烟火气，干干净净，连杂物也没有。可能是第一次坐前男友的车，江望舒莫名有些拘谨。

但车上气氛其实还好，有蒋媛在不停地调节气氛，一向矜持人设的她在陆白榆面前尤为主动。

耳边蒋媛欢快的声音不停歇，江望舒从上来就没有说过什么话，她抬头往车窗外望去，车窗没有关紧，吹进来的风带着一丝大雨将来前的沉闷，让人的心也跟着压抑起来。

蒋媛又说了一个笑话，江望舒透过后视镜，能看到陆白榆勾起的唇角。看样子，他心情很好。

突然，对方漫不经心透过镜子朝后望，两人视线交错，忽的就对上了眼。江望舒一怔，低下头来的瞬间又有些懊悔，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不就是看你一眼，你怕什么怕，你又没犯错。再抬起头，对方却在专心开车了，没有再看她一眼。

蒋媛中途下车之后，压抑了一天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车外雨声嘈杂，车内却没人做声。

江望舒玩起了手腕上的发绳，一根细细的绳子在她手上被揉来搓去，还要被试探能拉伸的极限在哪里。

行到了郊外，车子速度开始逐渐加快。看到熟悉的街景，车子缓缓停驻，江望舒知道自己到了。也许在车里待久了，潮湿闷热的空气让她有些堵得慌。

其实她有很多可以说的话，譬如问他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什么时候回的国，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但最后都汇成了一句生疏的：“谢谢你送我回家。”

男人掀起眼皮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矜贵地点了下头。江望舒见他没有搭话的想法，转身去拉门把手。

“啪”的一声响，是锁降落的声音。

男人转头看向她，江望舒不解地回望，水珠在他背后折射出斑斓的光，但他身前的光却是暗的，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江望舒能感觉到，他在观察她。

幽静的车内只剩下了雨打玻璃窗的撞击声。她莫名有些紧张，开始拽腕上的发绳。

男人终于开了口，语气却像是被窗外雨水的寒气浸染了，“之前的事你忘了，我也忘了。希望以后我们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啪”的一声，江望舒觉得手腕发痛，低头一看，白嫩的手上是一圈的红痕，发绳早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