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赭杉军第一次见诸夏柔祇施展能为。

他并不知道诸夏柔祇能做到何种程度，只是从她的气息判断，实力极强。

直到他亲眼看到诸夏柔祇凌空造出一个巨大的幻境，与人间景致一般无二，里面分门别类建造了各种屋舍，如药房，粮仓，医馆。

她甚至造了太阳和月亮。

屈世途同众人将难民一并迁移至幻境中，迁移的时候，他忧心忡忡：“诸夏姑娘，里面的粮食药材是真的吗？”

诸夏柔祇微微笑着：“是真的，这幻境相当于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与神州地气相连，神州不灭，幻境不破。”

赭杉军看着幻境，问道：“这幻境会被异度魔界发现么？”

诸夏柔祇知晓他是担心如果幻境被异度魔界发觉，那么消灭人间便如瓮中捉鳖一般，易如反掌。

她轻轻摇头：“不会，这幻境气息已被神州地气掩藏，要发现这幻境，如同在神州大地找一粒尘埃一般。”

她想了想：“唯一的问题是，不能被撕裂，当初我便是因为神州裂缝刚好穿过幻境，幻境破裂才导致我强行醒来。”

赭杉军道：“可有办法避免？”

诸夏柔祇沉吟片刻：“有，只需将幻境缩小至如芥子一般，基本可以避免。”

屈世途又问：“这个好，问题是里面的人能出来吗？”

诸夏柔祇道：“只有我开启幻境，他们才能出来。”

屈世途张口结舌：“啊？”

她凝眉半晌，又道：“屈先生无需担心，如果我活下来，他们自然无性命之忧；若是我身死，须弥幻境亦会自行解开。”

她说得平淡，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却是闻者心惊，尤其是屈世途，他最是爱惜性命，自然听不得别人如此不看重，于是嚷嚷道：“阿娘喂，诸夏姑娘，这话不能乱说啊。”

诸夏柔祇淡然一笑：“屈先生请放心，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罢了。”

屈世途拐拐赭杉军：“唉，赭杉军，你说句话劝劝她呐，这么好的姑娘，唉。”

赭杉军默然，在云渡山上的任何一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包括他自己。

他们抱着必胜的信念，也抱着必死的决心。

诸夏柔祇身为神州之女，她比任何人都更明白。

在屈世途期盼的眼神中，他缓缓开口：“诸夏，我明白你的心，你要相信，神州大地的子民，与你同在。”

诸夏柔祇出世以来，除了萍水相逢的补剑缺和朱武，她真正认识的人其实只有赭杉军。

他们相识不过一天，却让她觉得仿佛已经认识了千百年，不然他为何总能准确说中她的心事？

身为神州之女，她肩负着守护神州的责任，可她也知道，这次的对手是多么可怕；更因为强行出世，她神力只有一半，不知能支撑到几时。

她心里并不乐观。

但是赭杉军让她相信，她并不是孤身一人，有无数人与她一起保护神州。

赭杉军又道：“诚然，诸夏的责任是保护神州，神州大地万万人亦有责任守护他们的神祇。”

诸夏柔祇定定看他，半晌含笑拂衣一礼：“赭杉军，多谢你。”

在将难民安置好后，神州大地亦重现光明。

诸夏柔祇问：“赭杉先生，你要等的那人，究竟是谁？”

提起那人，赭杉军的眼神便是全然的信任：“苍，六弦之首，苍。”

诸夏柔祇笑起来：“原来是他，他已经恢复了么？”

赭杉军摇头：“或许还未完全恢复，只是对他来说，让神州大地恢复光明，比养伤更重要。”

诸夏柔祇想起一事：“听屈先生说，你亦旧伤未愈。”

赭杉军道：“我的伤势已无大碍，诸夏莫要担心。”

诸夏柔祇不语，只是看他，赭杉军轻咳一声：“好罢，吾现在恢复了大约三成罢。”

诸夏柔祇道：“既是如此，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赭杉军并不推辞：“有劳诸夏。”

他盘腿而坐，诸夏柔祇凝神拈诀，只见一缕缕灵气自地下缓缓升起，凝结在她的指尖，状若白絮。

灵气顺着她的指尖，自太阳穴注入赭杉军的身体，充盈的灵气流转，将他的五脏六腑一一修复。

诸夏柔祇道：“我以神州地脉灵气为你修复功体，今日万不可催动真气，否则前功尽弃。”

赭杉军道：“多谢诸夏，我记住了。”

诸夏柔祇语气和缓：“此法我只可用一次，地脉灵气损耗太过，于万物生灵无益，所以赭杉先生务必遵守医嘱。”

赭杉军郑重道：“赭杉军谨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