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楚秋跟着阿南穿过城池大街，灵阁就在临海城中央地带的中心大道上。

来到中心大道上，一眼便能看见灵阁，是这条路上最高最宏伟的建筑，像是蛰伏的巨兽。门外一边竖立着剑与大地的图腾石塑，代表六州之国大兴国，一边是八大仙府的灵脉之源徽记，状若起伏山脉奔涌江河。

站在灵阁门口，楚秋感到一股凝重的威压，心跳也开始加快，她调整心情，深呼吸一口气踏上石阶。

还未再往前一步，门口的守卫冲了下来拦住去路，冷冷地瞥了一眼，露出嫌恶的表情。

“灵阁重地岂是乞丐能踏足的地方！赶紧离开！”

阿南站上前来叫道：“你吼什么！我们是来灵阁测验的，她可是灵士！”

守卫顿了一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灵士？一个乞丐也敢说是灵士？那我岂不是大灵师了！”

阿南眉头紧皱，道：“乞丐怎么就不能是灵士了！你不要狗眼看人低！”

守卫收起表情，脸上变得严肃，“你说什么？你们再在此胡闹，可不要怪我动手了！赶紧滚！”

阿南还想争取，楚秋拉住了她，她们人微言轻，对方本来是看不起乞丐，更不会相信乞丐能成为灵士，再纠缠也没用，他不会让她们进去。

离开灵阁后，阿南怒气不减，“秋，你干嘛拉我走？那个守卫真是不长眼，乞丐又怎么了！谁说乞丐里不能出灵士！”

“阿南，你冷静些。惹恼了灵阁的人，还是我们吃亏。”楚秋虽然心里也有气，可她们势单力薄，若真是动手，肯定讨不到好。

阿南愤愤不平地哼了声：“你说得对，但我真是忍不下这口气！等我改日发达了，一定也让他尝尝被人瞧不起的滋味！”

楚秋无奈笑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什么？”阿南疑惑道。

楚秋微愣，赶忙道：“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等你发达的那一天。”而后扯开话题，“阿南，我身上有些痒，要不我们找找哪里可以洗澡吧？”

“洗澡？”阿南打量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确实很多天没洗了，走，我们回去。时间还来得及，崖下的海滩还未涨潮。”

两人重新回到安乐窝，楚秋才明白阿南说的是什么地方。

她们沿着峭壁间嶙峋的石道往下攀爬，可以看见被两岸石崖围拢的一处狭窄夹缝，那里便是一片喇叭状的小海滩。

赤脚踩在沙石之上，脚掌陷入经过日光照射变得暖和的沙砾，感觉浑身都松弛下来，在无人打扰的环境里，很快忘了不久前的不愉快。

楚秋才来这个世界便接收了不少信息，难得让大脑放空，躺在沙滩上仰望碧蓝天空，抬起手，阳光从指缝间倾泻而下，点点滴滴落在她的脸颊、眉眼，舒适温馨，心想日子若是能这样一直悠闲下去真是太美好了。

忽然温凉的海水溅到她的腿边，阿南嬉笑着在她脚边叫道：“秋，别躺着了，快来玩水！”说话间，又跑去用双手舀了一捧水，作势要洒来。

楚秋笑了笑，配合地站起身踩到水中，像她一样，弯下腰朝阿南泼水，心性似乎也回到了身体的年龄，闹得不亦乐乎。

两人玩得尽兴了，便想起正事，脱掉破布衣服，泡入海水中，用力搓洗身上的泥灰。

海水带走身上的污秽，楚秋看到阿南洗得干净的脸，这时才完全有了不过十几岁女孩的模样，青涩带着一丝稚气，眼神更加显得清明光亮，除了脸颊削瘦得让人心疼。

“秋，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脸看？”阿南摸摸自己的脸，“我洗得不干净吗？”

楚秋微微一笑，摇头道：“没有，很干净了，跟平常人家的姑娘没两样。”

阿南听了忽然露出一丝低落神色，两人上了岸后，楚秋才问道：“我方才的话是不是让你难过了？”

阿南牵了一下嘴角，道：“也不是难过，只是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我也有个家。家里贫困养不起三个孩子，我爹差些要把我卖给别人，娘亲求了许久才留下我。她拼命做活计想要养活我们，后来终于累得病倒了，家里没钱治病，很快死了……”

楚秋耷拉下身子，抱歉道：“对不住，我无意让你想起不好的事。”

“没关系，我早就看开了。”阿南说，“娘亲死后，我爹便更不管我们了，有一天忽然失踪再没回来。我姐带着我和弟弟到处讨生活，在我十岁那年，村里突然出现凶兽，从此我便跟他们分开，再也没见过，我独自一人兜兜转转来了临海城。所以我总是在想，若是我有钱便好了，娘亲不会死，我也不会跟姐姐分开。”

楚秋抱住阿南，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声道：“阿南，相信我，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阿南歪头看她，道：“秋，你呢？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事。”

楚秋神情微微一滞，半晌后才道：“从何说起呢……我家离临海城很远很远，远到我可能再也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