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下午四点多，天已经有些暗沉了，就像一张白纸上被人抹上了烟灰，阴郁的天笼罩着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他们还没走出相家大院多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覆雪而来。

雪地上，不远处，身姿颀长、穿着军大衣的年轻男人，正拎着一袋瓜子走近。

相近寒拎着瓜子袋的手指被风雪吹得通红，长指分明，骨节明显，指尖和骨节处冻出了水红色。

相近寒身披一身风雪走到两人面前，应梨仰头看他，他长睫扇动，氤氲起一层雾气。

“就走了？”相近寒问的是应杞。

“嗯呐，事说完了，就抓紧回去了呗。”应杞拽着应梨的胳膊，防止她走路打滑。

应梨拍了拍应杞的手，将手臂从应杞的手中抽出，低声道：“哥哥，我有事想和他说。”

应杞：“？”

“相近寒，”少女的声音如一池春水在寒冷冰冻的雪地里涌现，比四月的暖光还要细腻，“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相近寒犹豫地开口：“什么事？”

“哥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应梨往另一侧指了指，又拉了拉相近寒的军大衣，“我们悄悄说。”

应杞一听，顿时不高兴起来，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

而且应梨和相近寒又不认识，他们能有什么好聊的？

可应梨都说了想单独谈，他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相近寒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走了好几步，走到一棵挂满雪的松树下，等着她开口。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谢谢你。”应梨想了想，网上的那些以身相许的故事好像都是这样开头的。

相近寒的语气很疏离，“不是大事，不用在意。”

相近寒根本没有把救她这一件事放在心上，救一个人、救她，都和救万物任何一个生灵没有区别。

他不想挟恩图报。

应梨的笑容顿时僵住，干笑两声：“哈哈，其实这根本不是我的目的。”

相近寒好整以暇，顺着她的话问下去：“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应梨沉默一瞬，指了指相近寒的胸口，被冻红的手指从胸口处上移，指向他的唇，他的眉眼。

相近寒的确长得好看啊！这长相比她看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漂亮，简直就是女娲毕设作品。

应梨放下手，大胆开口：“我想和你处对象，你觉得怎么样？”

相近寒移开眼，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呛了几声：“……我觉得不怎么样。”

他肩上的碎雪抖落，长睫忽动，掩盖情绪。

应梨又往前走了一小步，离相近寒又近了些。

那边，一直关注着两人动向的应杞大声警告道：“退！退！退！”

应梨尴尬地向自己的亲哥挥了挥手。

“你仔细看看呢？我觉得我俩处对象还行啊？”应梨比划着。

她的头顶刚好到相近寒的肩膀处，这不就是所谓的最萌身高差吗？

相近寒的眸子颜色是浅淡的褐色，宛如一颗剔透的琉璃。

应梨在他平静的眼中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惊艳，倒是多了几分疏离，饶是应梨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也忽然觉得羞耻。

“我长得还行，真的。”像是要给他证明什么，应梨上手拨开她的厚重刘海，踮起脚凑近他的眼。

“你再考虑考虑嘛，我……”

应梨踮起的脚尖，猛地一滑，一头栽向相近寒的肩头，双手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臂。

“你！！”应杞在一旁恨铁不成钢。

相近寒抬手将应梨扶稳，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应梨的衣兜里，声音冷淡：“我不考虑……处对象，也不会考虑你，你回去吧。”

“你……哼！”

相近寒的话说得十分直白，应梨也不好意思再纠缠下去，她一个牡丹花，又从来没追过男人，谁知道第一次出击就由失败告终。

“相近寒，你会后悔的！”

应梨气呼呼地转身，毫不犹豫地跑向应杞。

相近寒见着应梨在应杞面前，鼓着双颊，像个吐泡泡的小鱼。

应杞看见应梨气呼呼的，扭头正准备问相近寒，却见着相近寒对他友好地挥手告别。

应杞：？

“小妹，你和他说啥了？”应杞好奇地问。

应梨拉着应杞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表白”就这么失败了？！简直不可置信！

应梨破罐子破摔：“我说我要和他处对象……”

应杞：“……！？！”

应杞对于处对象这种事也没什么经验，他一心想着挣钱带着应梨离开这个地方，“……呃，小妹，你年纪还小，处对象这事着啥急？”

“哎，着急！”应梨叹了口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