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了邪一样迷恋上你,都让你觉得自己倒了大霉。
你并不是很想要他的喜欢。
普通的爱慕者会让你觉得身心愉悦,带来麻烦且本身就是麻烦的追求者会让你觉得累赘。
如果不是在 20 世纪的美国,而是在现代,你早就礼貌笑笑转头离开了。
在这里你还是得顾忌着作为本地人的塞缪尔·罗素的权势,不能把人丢下不管。
好在他这话说得硬气,掏枪的动作也干脆,你却很早就从洛克菲勒父子的纠缠中触类旁通了男人口是心非的秘密。
你缓缓抬手握住他的手臂,镇定的说,“你的手在抖。”
其实最开始他表现得没什么错漏之处,仿佛真的是冷酷无情的在逼问,他的手是在你说完之后才开始抖的。
这几乎微不可查的颤动印证了你的想法,你也不再试探,直接抓着他的手把枪放到一边去。
见他顺着你的力道放下危险物品,你才凑近看了看那把老古董。
似乎是误以为你要去碰那把至今还没关上保险的枪,在你俯身想仔细瞧瞧的时候,他把枪的保险上好又插回了腰间。
这一来一回,塞缪尔·罗素也收敛了些情绪,看你的眼神不再带着那种,仿佛要先送走你再殉情的决绝。
这会儿你才想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按照白人至上的逻辑,再加上这年代一贯以来认为女性是永远幼稚,浅薄,无理性,无灵魂存在的逻辑,他有必要和你解释他的理念渊源吗?
他甚至不会和他的母亲说这么多,最多翻来覆去的说华人是首恶,排华有多么“理所应当”。
他这些解释就相当于是断头饭啊,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一股脑的说出来,好叫你死也死个明白。
你一瞬间体会到了被强势摧毁信念的人有多么恐怖。
他不像现代那些动不动拿生死挂在嘴边发誓的男男女女们一样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想让你为他的信念陪葬。
真有他的。你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疯的爱慕者。
本以为洛克菲勒父子那种就已经很变态了,没想到还有个塞缪尔·罗素在等着你。
哦,之前他说的是“我们”,也就是说,他那个堂兄也中招了?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像现世里的乙本了。父子,堂兄弟,满满的禁忌之恋的味道。
今天塞缪尔·罗素的表现,更是让你隐约嗅到了 BE 的味道。
玩乙游 BE 了倒是可以读档,但你不敢赌,自己在这个无限趋近于现实的世界里是不是也能死而复生。
你才二十岁出头,正是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时候,就是捡垃圾也能捡的又快又好。
让在这个充满可能的年龄试试能不能死回去,那是只可以想想但绝不会去做的事。
眼前这个有着顽固信念,把一切“下等民族”视为社会害虫的青年,出身于整个家族都持有相同政治观念的顽固派。
你可以想象在遇见你之前,他们中激进一点的,大概是想把你和你黑发黑眼的同胞通通赶回去,建立真正属于白人的美利坚;
保守一点的,大概会认为“下等民族”该做他们应做的事,保姆,清洁工,苦力……美利坚的民主生活应得到这些人服务。
不论他是哪一派的,在见到你之前恐怕都不会想到自己有沦陷在他从未正眼看过的人手中。
一时间想不开就要和你这个“污点”同归于尽?年轻人真的是太激进了一点,明明还有他改变信念这另外一条通天大道嘛。
你并不觉得有思考能力的人会真的信奉极端民族主义到毫不动摇的地步。
事实上最坚信这一套的是除了所谓的血统之外一无是处的人。
这批人再没有别的什么可以标榜自己的高贵,只好到处宣扬自己的血统,恨不得把家谱挂在脖子上给别人展示他血脉的纯净。
塞缪尔·罗素不是这样的酒囊饭袋,他总会明白极端民主主义不过是一句用来呼吁普通民众卖命政治口号,甚至还会投向理念相反的政治派别。
你是在救他,省去他后半生在教堂忏悔的功夫。
你不信上帝,但你绝不认为满手血腥的奴隶主用后半生忏悔,就能回归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