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杜夷初的眼睛还是睁不开,像被脏东西黏住了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的声音是熟悉的,可她像被关进了一个瓶子里。
百惠说:“她的伤口发炎了,还好不深,只是皮外伤。”
“她吓坏了。”
是游雪书。
百惠说:“望哥,杀死吉田,也不在我们的计划内呀!”
望哥是谁?
另一个声音粗鲁点的男生说:“望哥一定是有他的临时计划。望哥,尸体怎么处理?”
游雪书说:“剁碎了,裹上席子,丢进冰窟窿里。璞玉,你带常春去。”
“嗯!”
百惠担心地说:“可是,万一美奈子回来怎么办?再说,吉田的老朋友川岛虎后天就要来拜访,这下可怎么办啊!”
“用不用请西医?”
“什么?”
游雪书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床上的人。
“你刚说,她的伤口发炎了。”
“啊、啊这……望哥,现在不是发炎不发炎的问题,是后天川岛虎一来,我们就全都露馅了!你快想想办法呀!……哎呀!你醒啦!”
“好疼……”杜夷初闭着眼,终于能说话了。
百惠赶紧安慰道:“你的左肋上有好长一道伤口呢!能不疼嘛,不过你别担心,是皮外伤,我让……哎?望哥呢?”
百惠一转身,身后哪还有游雪书的影子?
房门被轻轻合上了。
惨白的雪夜里,轮岗的日本兵在温暖的房里喝酒。
游雪书握着那把太极剑,坐上了汽车。
章璞玉拿了一把镐头,李常春拿了一把斧,两人把席子塞进车里,也挤了上来。
李常春边开车边说:“望哥,这把太极剑,终于回到你手里了。”
游雪书抚摸着剑柄上的珠子,双目出神。
章璞玉说:“吉田这狗日的是该死,可是我们这一步走得会不会有点冲动?吉田手底下的那些人怎么糊弄?川纱夫人和吉田的女儿怎么办?”
李常春说:“都杀了。那个川纱不是什么好人,给吉田找了多少中国女孩?”
章璞玉说:“那美奈子小姐呢?她毕竟是无辜的。”
李常春说:“望哥不是都说了嘛!也一并做掉!不留后患!”
章璞玉没说话,去看游雪书的脸色。
雪的森冷光亮映着游雪书冷白的面庞,他动了动唇,毫无感情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章璞玉低下头,摇了摇头。
“没问题。”
后半夜,松花江大桥下,冰面上三个身影在忙碌。
“咕咚”一声闷响,黑暗的冰窟之中,只剩下波纹。
水溅到身上,立刻就成了冰,游雪书掸掸身上的冰碴,沉声说:“吉田的手下我来对付。川纱夫人和她那个老仆人,以及府里另外几个男仆,璞玉,就交给你了。”
“嗯。今晚谁都别睡了。”
“常春。”
“望哥,我来处理美奈子小姐和她的情人。哎?那边那个人影是不是百惠?”
三人举目望去,百惠单薄的身影跑了过来。
百惠看着冰窟窿,不停地喘着气,说:“望哥。”
“出了什么事?”游雪书平静的眼里有了一丝担心。
百惠说:“望哥,我想来想去,怕你们对美奈子小姐动手,我就跟过来了!”
李常春说:“傻丫头,那日本小姐要是给留下活口,那我们不就完了吗?”
百惠急得哭了说:“我求求你们了,别杀美奈子小姐,她对我挺好的,我真的不忍心。我们又不是杀人恶魔,望哥,你快说句话呀!”
游雪书甩开她的手,没好脸,嫌弃地说:
“说话就说话!哭哭啼啼的!快把她弄走!”
章璞玉把百惠拉开,劝她:“百惠,你可听点话吧!啊!望哥最讨厌女人哭了,一会整急眼了小心他揍你!”
百惠赶紧用袄袖抹抹眼泪。咧着嘴跟着三人往车上走。
车里一股血腥味,百惠还在哭。
游雪书把自己缩到车的一角去,恨不得一点不挨着她。
百惠越说越委屈:“现在烦我了,你当姑爷,我当丫鬟,天天给你倒洗澡水,你还烦我了!凭啥呀?”
“你给我把嘴闭上,听见没有?”游雪书指着她威胁道。
“我控制不住!”
游雪书指指车窗外的天,说:“明天天一亮,你当姑爷,我当丫鬟行不行?我给你打洗脚水。”
“谁稀罕!”
李常春乐了:“你当那日本人的姑爷那么好当呢?啊?你真是只见到望哥吃肉没见过望哥挨打,你咋不说望哥这几年咋过来的呢?”
章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