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皆是命

扶月山

月上中空，正是午夜之时。

惨白的月光照进深不可测的山林之中，山腹中，有一山寨，外围用削尖的木头围了个结结实实。

木头的围栏外是浓浓的毒瘴气，将这山寨围着死死的，确保一只苍蝇都不会放出来。

偶尔有一丝毒瘴气企图越过围栏漫入寨内，但每次都被一层透明的结界挡了回去。

寨内的正堂门紧闭，屋内一群人或坐或站，神情紧张，气氛压抑。

这些人，有老人，妇女，儿童，但更多的是五大三粗的大汉，这些大汉个个长的凶神恶煞，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大刀。眼睛盯紧门口处，好像外面有什么厉鬼凶神即将破门而入一样。

正屋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窄袖黑衣的少年人，那少年眉目清秀，此时双目紧闭，两只手掌合并在一起。

在少年的四周有七名大汉将他守在中间，手提大刀对外警戒。

正屋内烛火摇曳，将人的身影照在墙上，如同鬼魅。

寂静的深夜下，孩童受不住沉重的眼皮，揪紧衣袖在母亲怀中睡去，妇人将孩子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自己却眉头紧皱，一脸忧愁担惊的表情。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凄哑难听，屋内的所有人瞬间警觉站起，面上惊惧交加，妇人们开始瑟瑟发抖，抱紧怀中幼子往后退。

主座上的少年双眼睁开，从座上站了起来，紧盯着大门一语不发。

“嘭！-嘭！-嘭！……”

一阵阵撞门声响起，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遍又一遍地撞着大门，企图破门而入。

突兀而巨大的声响将沉睡中的孩童惊醒，孩子们睁着迷蒙懵懂的眼睛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害怕地抱紧了母亲的脖颈。

大人们脸上血色尽褪，脸色苍白，门边的人群纷纷往里退，大汉们抖如筛糠，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有胆小者甚至开始跪地向空中疯狂磕头，祈求神明垂怜庇佑。

那主座旁的黑衣少年从人群中走出，立在所有人之前。

巨大撞击声后，大门应声而开。

外边的寒风瞬间倒灌入屋内，所有烛火全部熄灭，屋内的妇人们尖叫起来拼命后退挤在一起。

一片嘈杂声中，在明晃晃月光倒映下，门口出现了一名黑袍少女，那少女身形包裹在宽大的黑袍下，大大帽檐下，她脸上缠着好几圈布条，几乎盖住包括眼睛在内的大半张脸。

少女脑袋歪了歪，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她的眼睛虽然被布条包住了，其他人却好像还是能感觉到她冰冷的视线。

少女冷笑一声道：“一，二，三，四…………五十六，很好，所有人都在这了，也免得我到处去找。”

黑衣少年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左手在虚空中划了几笔随即抓出一条长度约两米的银锁链，锁链拖在地上当啷当啷地响。

“刘小叶，你命数已尽，本应该回到鬼界，可你却徘徊人界不肯离去，甚至借用易物阁的力量来杀人，你可知，若杀了这些人，违反鬼令，血孽深重，既使是受刑百年后再入轮回，也必定世世孤苦无依，不得好死……”

“那又如何？”刘小叶冷冷打断他的话道：“既使是堕入十八层地狱剥皮削骨，我也不惧！”

少年人气结，脸色铁青地指着她道：“冥顽不灵！”

闻言，刘小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我冥顽不灵？真是笑死人了！你知道你保护的都是一群什么人吗？他们是山匪！山匪！他们杀人如麻，恶贯满盈！我和我的亲人，朋友，草案村一共一百五一口人！无一不是死在你身后的这帮恶魔的手中！”

她走进屋内，站在少年身前不足一米处，声音沙哑道：“一百五十一条人命，上至八十老人，下至刚满月的幼童，无一幸免！他们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你们这些神明，高高坐在云巅之上，受人间千百万信徒日夜不断的香火供奉，可真正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啊？我的亲人惨死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啊？就站在云巅上冷漠地看着吗？善良忠诚的信徒你们不守护，如今却来保护这些满手鲜血的恶魔？你们算什么神？！！”

少年眼中一丝闪过不忍，声音干涩道：“并非神氏无情，世间万物皆有其命数，此乃天定，神氏绝不可轻易插手人界之事，逆天而行必遭反噬，即使那时出手帮了你们，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的村子依旧会遭受不测，这是天定，无人能改。”

“天定？可笑！既是天定，当初不能插手，为何现在又要阻我？！难道在天定里，这些人不该死吗？！！”

少年沉默半晌，道：“杀人如麻，血债深重，他们确实该死，可他们不应该现在死，也不应该死在你手里，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他们的孽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刘小叶，你天性淳善，若按照命理，你的下几世皆是平安和顺，喜乐美满，反正这些人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