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旧梦5

那年轻人在一旁吃的惊天动地，与老翁形成鲜明对比，两人一前一后吃完。

年轻人便站起来走到锅炉旁，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元宝给小贩。

小贩吓到瞠目结舌，半晌才干笑道：“这位公子，出手忒大方了些，这么大一锭元宝买小人这摊子都够了，您这两碗素面才值四个铜板而已，着实找不开，要不您换个面值小一些的，哪怕一两碎银也好一些。”

年轻人盈盈一笑，那张宛如戏文小生的面庞在晨光之中清透，令人如沐春风，只见他将元宝郑重放在锅台之上，笑道：“不必找了，老板莫要推辞，在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正好有事相求，其余便算作是老板的辛苦费，如何” “这……”小贩皱了下眉，长年混迹街头的经验令他警觉起来：“公子严重了，我只是一介贫民，能力有限，怕是帮不上这值得一锭银元宝的忙”

那年轻人却摇摇手指道：“不不不，没那么难，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这城中有没有一户医馆，主人家姓林”

闻言，小贩松了一口气，暗骂自己紧张过头，才擦擦汗笑道：“据小人所知，城中有五家医馆，却无一家主人姓林，不过……”

年轻人听他说没有，一颗心本来要沉到谷底，却听他话尾一转，忙追问道：“不过什么”

小贩抬手向右方一条小巷中指去：“从这条小巷过去走到底，右转再向西走一里，过一个爬满绿藤的白墙，会看到一座门前种满白芍药的院子，哪里住着一位姓林的‘女菩萨’”

“女菩萨？”年轻人好奇反问：“这莫不是一位即得道飞升的活神仙？”

小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不是，那里住着一位医术颇高的大夫，只是为人和善，经常给我们这些穷苦人免费义诊，送药，哪怕是乞丐暗娼下九流，她也是待之以礼，一视同人，这世上薄情寡恩的恶人众多，像林大夫这样菩萨心肠又不以偏见待人的却少之又少，‘女菩萨’之名便就这样传开在我们这些苦命人之间罢了。”

“悬壶济世，医者仁心，众生平等，人人都懂的道理，说来容易，做到却难，若如你所言，这位林大夫确是菩萨心，如此称呼也无甚不妥。”

小贩目光一移，说话的正是与年轻人同行的老翁，那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佝偻着身子，脚下却稳，只是依然拉底帽檐，看不清容貌罢了。

见老翁走到他们身边，年轻人对这林大夫再好奇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对着小贩一拱手，便扶着老翁朝小贩所指之处而去，两人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两人按照小贩的指引，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在绕过一个缠满绿藤的白墙之后，到达了那个，门前种满白芍药的院子。

此时正值五月底，白芍盛开之际。

那小小的院子，白墙灰瓦，木门之上挂着一盏白色的小灯笼，笼上写着一个林字，笔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倒像是陈年经墨的老大家所写。

门前白芍小小两从，仙姿绰约，浅露香蕊，微风一过，清香盈满怀。

老翁叹了一口气，苍老的声音透着一股惋惜道：“郎君可知，这白芍药，又名将离草。”

“听说过”年轻人点点头，继续道：“诗经.郑风中有‘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的记栽。以芍药相赠，表达结情之约或惜别之情，故又称“将离草’”。

老翁悠悠叹道：“欲尽酴醾惜余觞，将离难饮泪成行，花期将了，人欲离散啊。”

两人对着两从花一阵长嘘短叹，也没人去敲个门，那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名身穿蓝衣的少女出现在门口。

小姑娘大约十四岁的模样，梳着双螺鬓，袖子摞到了半臂之上，手上拎着一桶污水，一开门就看见两个人正对着她在那里一脸凝重。

小姑娘本来要倒水，硬生生停下来，灵动的大眼滴溜溜从年轻人身上转到老翁身上。

那年轻人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小姑娘却像是明白了一样，迅速放下桶侧身让开一半道：“你们是来找林大夫问诊的吗？请进吧，林大夫就在院子里晒草药呢。”

老翁对少女点点头，率先朝门里进去，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跟了进去。

少女在他们身后高声朝里道：“林大夫，有病人上门了！”

两人进门之后视野开阔，院内别有洞天，放了十几个架子，架子上层层叠叠整齐晒着满满的圆细筛，架子之间有一袭白衣女子身影，身似柳絮，轻盈纤瘦，忙忙碌碌。

应声转身来，柳叶眉，一双极浅的眸色如秋水寒塘，面纱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遥遥望去，竟似那白芍花仙一般动人心弦。

她放下手中的药，拍拍手从袖上抽下袖套，整理了一下衣裙，走过来屈膝一礼道：“不知是哪位要问诊？”

眸光流转，那年轻人仿若跌在这景中不知人事，傻傻看着女子不说话了。

后面那小丫头倒完污水回来正见这一幕，笑了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