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脑袋不能随便敲

林菀顺着陆怀谨所指的地方看去，是一家很小的门脸。

她是带着诧异跟他下车的。

“老板！”

陆怀谨推开门示意她先进，然后熟练的去了常坐的那个位置。

“呦，陆先生来了，今天来的挺早啊，还带了……”

老板闻声过来，第一次见他带女孩儿过来，犹豫的不知怎么称呼。

“朋友！”他自己主动介绍对面的林菀，然后说，“我还是老样子。”说完将只有一个小立牌的菜单推到林菀面前，问她：

“你吃什么？”

林菀没怎么看，就回答老板说：“和他一样！”

“好嘞，二位稍等！”

“刚说到哪儿了？”

陆怀谨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桌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看电子书。

“说到我现在面临的是驭才，面对比自己更高一筹的人。”

“对，你现在面临的就是比自己更高一筹的人，这样的人他不像后辈，大多对前辈是敬重与崇拜的，他不会心甘情愿的听你差遣。”

“嗯……”她看着他只是点头。

“这时候你就不能是命令了，送你十二字真言：适当真诚，软硬兼施，恩威并用。”

她嘟着嘴摇头，“没有很明白……”

他呵呵笑着，继续耐心给她解答，“你不能一直和他硬碰硬，适当的时候得要示弱，拉近距离，另外也多和他谈谈心，抛出现有基础上能多给他的利，该强势的时候要强势，让他要看到你们之间本质的差别，不是说使使性子就能改变的，至少在公司，得要遵从公司的规则。”

老板端上来了两碗馄饨，林菀当即就想到了李大漠形容他“潦草又精致”，忍俊不禁。

“怎么？”

她摇头，总不能告诉他“潦草又精致”这个梗。

“这家您经常来么？”

他点头，“离家近，清淡，安静，也好吃。”

“那您也太好打发了吧。”

“就是顿饭嘛。”

她轻咬了一口馄饨，“潦草又精致”这五个字在脑子里直晃。

“好吃吧？”

她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没听懂。”

他将嘴里的馄饨匆忙咽下肚，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那是因为你现在脑子里还没有权欲这个概念。”

她怔了一下，他的手也悬在了空中，两人就这么四目相。

几秒之后，他最先反应，看着自己碗里的馄饨说，“快吃吧，坨了！”

之后的气氛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自然，原本说到了一半的话题也因此没了下文，她半知半解，他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的眼神了。

之后送她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依旧循环着年代金曲，她才知道原来他喜欢听这样风格的，且暗自记下。

馄饨店距离她住的地方半个小时，两人也沉默了半个小时，直到车子停在她的小区门口，他说了声：“到了！”

她终于鼓起勇气，用自己积攒了一顿饭和一路的勇气问他：“我说喜欢你，不是因为喝了酒才说，而是因为喝了酒才敢说，但我今天没有喝酒，你可以相信我今天说的，我喜欢你，三年前就喜欢了！”

他紧闭着唇，只敢看着车前的夜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字字句句。

“快上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下了逐客令，按下了车门开锁键，逼着自己说这些违心的话。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我能感觉得到——”

“你想多了！”

“不可能，你刚才还那样……”

“如果刚才让你误会了，对不起。”

“陆怀谨，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喜欢我啊？”

他叹气，似乎也酝酿好了自己的情绪，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对你好，是因为从你十三岁就开始资助你，加上后来你留在了公司，就对你多加关照，也因为你努力，想帮助你尽快成长。”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菀已经双眼噙满了泪，她自始至终不相信他对自己不是喜欢，只是他所说的因为资助，因为关照。

“我不信……”她哭着说。

“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吧！”他说完之后不再看她。

车上的音乐里唱着喜欢唱着爱，都在他伸手关停的时候戛然而止，他似乎在用这样的举动来催促她下车。

“砰——”

她下车了！

他顿时浑身发软，失了魂似的靠在椅背上。他懊悔极了，不是因为自己刚才那一番拒绝的话，而是因为自己晚上不该走进她的办公室，不该伸手去敲她的脑袋，他不该放任自己心里那一点自私的享受被她喜欢的贪念。

仲夏之夜，本该是一场好梦的夜，林菀哭着睡着，陆怀谨独自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才勉强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