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沈答应还真是爱出风头呢，秦姐姐都未曾做什么，她倒是急哄哄地出头，果然是穷乡僻壤里教出来的，和秦姐姐就是不一样。”赵静欢右手捻着手绢，抵在唇下笑着，虽说是背后说人，却丝毫没控制音量的意思。

沈答应恍若未闻，该笑还是笑。她自知家里没有能让她直起腰的后台，闭着耳朵是最好的了。这些官家小姐自小学的都是诗词歌赋，骂人也没力道，还不如家里那个粗鄙的长姐刺人。

秦江笙像是做表情太费力似的，不笑也不恼，加快步子错开了赵静欢，头上的步摇与她面上的表情一样，几乎不曾晃动。

赵静欢的话茬没人接，嘴角的嘲弄被风吹僵了，德妃哼笑一声，朱红色的丝带一挥，扇在她脸上。

“看来家风再好也抵不住人蠢呐，听闻选秀之日就做了一通蠢事了，还不收敛着蠢味。”

赵静欢脸色白了又青，却是只能答一句是。

——

虽然说了不急着赏花，请安的人一走，苏年就让鲁嬷嬷备好酒食，去寻芳亭赏花。

不用想，御花园肯定是小姑娘偶遇皇帝的地点，她去凑什么热闹。

沈骁不放心苏年一个人行动，他可看不出苏年有几分认真做事的心，想好好玩的心思倒是呼之欲出。

“紫云姑娘，我来拿着食盒吧。”

紫云在宫里年岁也不短，但是太后身边这新来的小太监实在好看得不行，又天天和太后处在一块，她已经尽量避免浮想联翩，看到沈骁伸在她面前的，这像玉竹般漂亮修长的手指，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颊，连忙把食盒递过去。

“紫云，你这是想犯懒呢。”鲁嬷嬷蹬了她一眼。

“还有你，沈孝，才来几天，尽挑轻松的活儿干。”

“嬷嬷，太后刚刚交待说……”

“嬷嬷说的是，沈孝，紫云和紫烟服侍哀家就成，你在这帮鲁嬷嬷。”要是沈骁跟着，她皮就得崩紧了，还怎么赏花。

鲁嬷嬷满意地笑了笑，太后总算有了些从前的样子。沈骁眼神在苏年的脖子上左右扫了两眼，似乎在观察从哪下手更好掐，苏年觉得凉飕飕的，把衣领往上拉了些。

苏年也是把任务放在心上的。

她喝着杯中加了桂花酱的热牛乳，让宫人站远一些，开始复盘刚才的会面。

可能是女主身份的一共是七个人，按照宫斗女主的一些特质，容嫔起点太高，不太可能。

余下六人。小皇帝脾气奇奇怪怪，一见到就讨厌上了也不是不可能。

沈琦君看着很有女主的气魄，被德妃点名批评也不卑不亢，和边上的秦常在相处也不错。

赵静欢今天没怎么说话，可能是吃了多嘴的教训了。

傅宝莱坐得远，选秀那天也没什么印象，沈骁说有机会可以多注意她，据说出身有些意思。

孟阑珊像是个胆小怕事的，听说她父亲从前是德妃父亲孙沉木的副手，她应该与德妃也是旧识。每次德妃一说话，就心有戚戚的样子，像是生怕大家吵起来。

这题目还真是难做啊，苏年想起被选择题支配的恐惧，她从来运气就差，就算排除了两个错误选项，她也能从剩下两个选项中选出错的来。

“小主，奴婢见其他小主都往御花园去了，您怎么偏要来这边赏花？”

“她们也不是为了赏花而去，我何必凑这个热闹。”

苏年咽下牛奶，循声看去，是秦江笙。

“小主，事已至此，您还是要为自己考虑，再怎么不愿意，您都已经进宫了。”

“安禾！”

“是奴婢多嘴了。”

不愿意进宫？

这不就是女主的必要特质吗？

不过这宫女，实在有些不小心了，苏年朝自己的宫人看去，幸好之前让她们在花园口守着，秦答应又是从另一边进的，这距离没有顺风耳应该是听不见的。

亭子被一颗桂树遮掩着，秦江笙绕过来时才发现这里有人，她惊慌地忘了行礼，边上的宫女吓得跪倒在地。

“秦答应，哀家很吓人吗？”苏年笑着用手绢掸了掸边上的石凳子，“没想到还有和哀家一样来这边赏花的，这边的花虽然没有御花园稀罕，但胜在新鲜。”

秦江笙小心地查看苏年的表情，见她面上无异，才放心地坐下，安禾赶紧站起来立在她身后。

“你随意些，哀家虽然是太后，但也没比你大多少。”

“是，太后。”

“我记得，我们从前应该见过。”苏年恢复正常说话方式，这样应该会显得亲近些。

“回太后的话，太后记得不错，是见过的。”

还真见过。苏年是上位者，说错话没关系，毕竟也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假太后。秦江笙在京都长大，又是名门，她们应该会参加一样的宴会。

“难怪我觉得你很……面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