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要拜访万清寺一事，圆慧大师回程之时就与他说过，所以住在万清山的僧人也做足了准备。

山间露水重，前几日又下过雨，天不亮，方丈就带着小和尚在山间石阶上铺上草秆防滑。

寺庙里的小和尚，要么就是附近村子穷苦人家养不活，送到住持这来的，要不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就在山上长大，每日就是听老和尚念经，读一些早几十年就写好的书，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提到太后，就觉得应该是雍容华贵上了些年纪的女人，又难得见到这种人物，兴奋地几乎睡不着，都跟方丈撒娇，要到山下接太后。

“你们几个小毛头，别冲撞了太后，清言与诚言随我去就可。”

清言和诚言是小和尚中沉稳些的两个。说是沉稳，到底也还是孩子，也是翘首以待。看到几个像仙子般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都不知该看还是该低头，又疑惑太后在哪呢，怎么没见着。

“太后，一路可还顺利？山边的路多有颠簸，想来会有些疲顿。”住持寮吉大师对着苏年行了合十礼。

“啊，她是太后。”诚言惊讶地出声，一圈的人都向他看去，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通红，忙低下头。

“诚言，怎可如此莽撞？”

“没事，诚言，为何觉得哀家不像太后啊。”

小和尚小声应道，“诚言，诚言以为，太后和方丈差不多年纪。”

纵是修行深厚的方丈，也被诚言的话吓得慌了神，正要斥责。

“哈哈哈哈哈哈哀家可比你家方丈年轻多了，哀家才二十。”苏年比着手指。

“太后，上山吧，时候也不早了。”沈骁有些看不过去，出声提醒。

时候的确不早了，马车的速度也就那样，出发得已经算早了，一路颠簸，到万清山下时都已过晌午。

今天起得早，早膳也没用许多，苏年在马车上吃了两个拳头大的酥饼，到底不是暖和的食物，没什么饱足感。

这山路一走，到了万清寺时，一行女眷都饿得有些发慌了，碍于礼数不好明说，幸好有苏年在。

“寮吉大师，不知你们有否用过午饭，今天马儿跑得慢，怕是耽误了你们用午饭。”苏年自以为很委婉地暗示了一番。

“不耽误的，太后与各位娘娘的饭时已在除虚阁准备妥当。寺里没什么好吃的，只有些粗茶淡饭，各位莫要嫌弃才好。”

寮吉把人带到，就离开了，苏年招呼着大家随便坐，“反正都出了宫，大家别拘着。”就当出来郊游了。

傅宝莱自小也是无拘无束长大的，对苏年的模式很习惯，也不谦让，在太后边上坐下了，太后吃了第一口，一刻都没再等，夹了个填肚子的红糖糕就往嘴里放。

沈琦君与秦江笙相视一笑，然后半挨着椅子坐下，都先喝了口杂菜粥，再拿起筷子。

“宝莱啊。”

“啊？”傅宝莱对这称呼感到诧异。

“我说，竟然在宫外，我们都叫名字，怎么样？”见三个姑娘都面露难色，苏年改了口，“这样吧，我叫你们名字，你们照常叫我太后，如何。”

三人勉强答应，沈骁站着看了会，也懒得管她。他在苏年耳边小声说：“我也饿了，下去吃饭了。”

“嗯嗯，你忙去吧。”苏年呼噜着汤，挥挥手，然后接着方才没说完的话题，“宝莱，江笙，你们以前就认识对吧。”

苏年问这个，与任务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自己想知道罢了。至于为什么问傅宝莱——这孩子看上去不那么聪明，应该好问一些。

傅宝莱看了眼秦江笙，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江笙没与她对视，只是抬了抬筷子。

“是认识，我与哥哥回铭山王府之前，秦姐姐那住过一段时间。”

“是太傅府。”秦江笙纠正，“晟王救国我哥哥，那是他们兄妹二人境遇不佳，我哥哥就把他们带回了太傅府。”

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苏年隐约记得，从前听说的关于傅季认祖归宗的版本，明明是铭山王主动找回了傅季，怎么听傅宝莱说的“回”，更像是他们本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主动去了铭山王府。

这么咬文嚼字的，没准会让大家不放松，苏年也没再揪着这件事说，又问：“哀家瞧着你们刚入宫时，还吵吵闹闹的，是在太傅府里就闹别扭了么。”

傅宝莱张到一半的嘴卡住了，愣愣地不知怎么回话，沈琦君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秦江笙头大，傅宝莱太过实诚了，明明随便编个小谎就能混过去了，如此心虚作什么。

“太后，我与宝莱从前还以前幻想过以后觅得好郎婿的事，一转头发现两人求的是一个郎婿，当然会有所芥蒂。”她玩笑般地这么说，然后用手遮遮脸上并不存在的红晕。

“原来如此。”苏年点点头。

秦江笙见太后似是打消了疑问，松了口气，却见对面的沈琦君还看着自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