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晚上，虎子在家和爹娘吵了起来，“孩子不见了，城里那户人家到处找，心急如焚，还跑了好几趟派出所。”

那妇人今天上午带着小豆去城里农贸市场买吃的，就为了给小豆做一顿好饭好菜吃。没想到就在那买菜的时候，小豆自己跑了。

跑了还不算，还阴差阳错被公社司机看到给带回了家。这也算了，反正给送回去就得了。没想到现在寒叔又不送人了，要给贺队长家养着。

“为了找这么个领养的好人家，我对象可是到处求人找人帮忙，人家主人家也喜欢这孩子，疼小豆疼得跟亲生的似的。我就不明白了，这寒叔到底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新比天还高。”虎子暴躁得不行。为了忙寒叔领养的事儿，他这段时间到处跑到处求人，结果落不着一点好，都快气炸了。

主任自知理亏，沉默着抽着烟不想说话。

梅奶奶也很心虚，笑着缓和气氛，温声道：“不是对别人家不满，只是既然贺队长想领养，那到底是比送人强。”

虎子冷哼一声，“既然比送人强，当初就别让我到处忙活。”

“知道你辛苦了，你寒叔这不也是觉得对不起你，所以下午还给你赔礼道歉来着，”梅奶奶拉着儿子的手示弱，“至于你对象和那个女人那里，你爹和你寒叔明天亲自上门去赔礼道歉，你看行不行？”

虎子把手一甩，气愤道：“人家都和小豆相处出感情来了，你们这像话吗？要我说，还是把小豆给送回城里去。”

“小豆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你不是不知道，你就这么狠心？”梅奶奶到底是个长辈，长辈想着都和晚辈服软了，晚辈还不领情，梅奶奶也对儿子有些恼火了。

“妈，孩子哭那是暂时的，你把她送去城里多待一段时间不就得了？总会适应的，她才3岁，过个一年半载的也就不记得乡下的事了。

你们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隔壁公社的会计寒叔看不上，自家公社找的也看不上，如今县城有钱人家还是看不上，我看呐，寒叔他是心比天高，以为一个小女娃还是个金元宝了，说句不好听的，那孩子亲爹妈都是劳改坐牢的，这基因就不行，还有什么资格————”

“行了，有完没完！你个小兔崽子，”主任打断儿子的话，“城里是好，可到底是不认识的人，送去城里了小豆过得是好是坏我们也不知道。人家要是一搬家，那小豆以后是死是活我们都不清楚。如今贺队长愿意收养小豆，那毕竟是知根知底的人，而且这乡下大家互相都认识，小豆要是过得不好我们也能知道。既然是为了小豆好，那肯定是给贺队长养更合适，亏你还是读过书的，这点道理都不懂。”

忙活了好一阵还里外不是人的虎子也觉得委屈，

狠狠一摔门，虎子回到自己房间蒙上被子躺平，气得一晚上没睡。

“他还摔门他！”主任对着儿子的房门指指点点，“我们做父母的对不起你了？蹬鼻子上脸，现在敢给你老子脸色看了还。”

“别吵了，周围邻居们都听到了。”梅奶奶也是要面子的。

“现在就敢摔门给他老子脸色看，以后我们老了也别指望他。”主任觉得没面子，气得狠狠踹了几脚儿子的门。

此时的贺队长家也不太平，比起主任家的吵吵闹闹，贺队长家反倒是一片沉默。

莲花也不说话，只是开始收拾衣柜。

“你这是干什么？”贺队长拦住正在整理衣服想要离家出走的媳妇儿。

“家里太小了，也没多余的地方给我们，我和星儿他们还是搬出去得了。”一向内敛的莲花此时生气了也是好言好语的，并不会大声吵嚷。

“你瞧瞧你，说气话了吧，家里哪里就住不下了，这不是很宽敞吗？”贺队长装傻，假装听不懂媳妇儿话里的意思。

“现在是宽敞，等别人一住进来就拥挤了。”莲花扭过头去，不和贺队长面对面说话。

都这样了，也不是装傻的时候了，贺队长只能直面问题，“你是不想让我把小豆接到咱们家来？”

莲花一甩手，坐在床上叹了口气，也不说话。

“咱们家反正都有4个孩子了，再多养一个也不费事，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吗？你看小豆今天哭得那么可怜，我也是于心不忍，好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贺队长也坐了下来，拿出根烟抽着。

“老贺，要只是多双筷子的事儿，我也懒得管，毕竟你是一家之主。孩子现在还小，给点吃的就过去了，可她长大了呢？读书不要钱？穿衣打扮不要钱？嫁人不要钱？”

“衣服有咱们孩子留下的旧衣服，不费一个钱，嫁人要什么钱？还有这读书的事儿，女人家不读书也没事。”

“你看你说的这话，咱们的女儿可以不读书可以嫁人不给嫁妆，可小豆不是咱们的孩子，你收养了她，那全大队甚至是全公社的人都看着你呢，你稍微有一点做得不好，就等着别人往你身上吐唾沫星子吧，到时候各种流言蜚语都要压垮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