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药

星宿殿内，秦溯寒将看过的书页整理完毕，吹灯上床，习惯性地翻身，伸手捞了个空，不禁摇头低笑。

书院的床榻统一规格，只够容纳一人。皇宫内哪怕是偏殿，豪华程度也不是寻常宅院比得上的，是以躺到这两人宽的床上，便以为回到了府中。

宋亭晚此刻应当已经入睡，回想她蜷缩在自己怀中的乖顺模样，连睫毛都是可爱的。

蝉儿放肆聒噪，夜风拍打窗扉，秦溯寒辗转几个来回都无法入睡，身体是疲惫的，精神依然亢奋。

太子中毒一事尚无眉目，半个时辰前大殿那边传来骚动，他透过窗缝瞥见一队人马朝东宫方向去。太子中毒，直接的受益人是五皇子，因此也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然五皇子并非鲁莽之人，就算是对太子起了杀心，秦溯寒不认为他会选择在圣上赐的酒中下毒，心中隐隐有预感，若真如他所猜测那样......

急促的叩门声打断思绪，秦溯寒开门，骤然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有些懵。

宋亭晚抬头，对上他的眉眼，抓在门沿的手指微曲，细微的月光雕刻他英挺的五官，三千青丝散落，如瀑如幕，眸中流光闪烁，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

他一直都是好看的，今日格外好看。

宋亭晚被他勾得有些心痒，如若是其他时候定要狠狠撩拨他一番，只是正殿那边实在耽搁不起，生生把念头压了下来，拉过秦溯寒朝里头走。

秦溯寒给她倒了一杯冷茶推过去：“宫里不比家中，将就着喝点。”

宋亭晚将烛火挪过来，对面男子清俊的容颜更加清晰，她简要言明方才大殿的事，秦溯寒起初皱眉，听到后面神情肃然，拉平的嘴角暴露出他的不安。

脸颊传来热度，秦溯寒不在意地离远些：“此事难办，但并非毫无机会。”

宋亭晚讶异他没有问自己为何想要救太子，难道是因为他也有这个想法？

既然秦溯寒说有办法，就是真的有办法。她对秦溯寒的能力还是认可的，否则也不会毫不犹豫直奔星宿殿。

宋亭晚问：“什么办法？”

秦溯寒：“道理很简单，圣人既然要万灵丹，给他便是。”

回想经手的几颗万灵丹，都是透明呈水晶状，大小也一般无二，宋亭晚大概懂他的意思，是不是圣人赏赐的那颗并不重要，只要能再找出一颗替代即可。

只是再找一颗却难办。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只有秦溯寒有万灵丹，宋亭晚不愿让他误会自己是在套路他，或是有其他小心思，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退一步说，秦溯寒真的愿意将万灵丹借给她，万一真的被五皇子说中，太子蠢到给自己下毒，她又要去哪儿找一颗赔给秦溯寒？

秦溯寒看得出她内心的挣扎，笑了笑道：“我那有一颗，就当借给你，如何？”

末了又补充道：“反正也是欠你的。”

“不怕我拿到手就跑了吗？”宋亭晚问得很认真，并非玩笑，她是真的在考虑。

回家的诱惑太大，她不确定自己真的拿到手后会不会这么做......

想到一颗万灵丹便能让秦溯寒多活一年，心猛地抽动一下，不痛，但有点酸。

秦溯寒慢条斯理地提壶，流水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那就赌你会心软，赌你不想我死，赌你——”

“有点喜欢我。”

三句赌你一道道砸在宋亭晚心口，她有些呼吸不畅，接过茶水细细品着，冷茶苦涩，舌尖微麻，回味又带着点甘甜。

喜欢吗，宋亭晚问自己。

“算了，太子的安危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宋亭晚依然低着头掰指头，以一种逃避的方式掩饰内心的纠结，“况且今夜全宫戒严，我这点三脚猫功夫也出不去。”

秦府所在的街坊距离皇宫甚远，就算是四匹快马，来回也要半个时辰，时间本就是不够的，这点宋亭晚心知肚明。也许她就是存了试探秦溯寒的心思，想知道他愿意为自己做到何种地步。

意识到这一点，宋亭晚迷茫一瞬，不注意将手指抠破了皮。

嘴上说着不干她的事，但也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太子那边，她要救。宋亭晚陡然想起，既然五皇子与太子都有万灵丹，最受宠的十二怎么可能没有呢？

如此，便简单多了。

宋亭晚放下茶盏起身：“天色已黑，我先回揽月殿。”

走出几步，腰侧缠上一双宽大的手，眨眼间宋亭晚坐到秦溯寒腿上。脸颊痒痒的，温热的气息逼近，柔软的唇辗转着，逐渐延申至她嘴角，四片唇瓣将要触到时，宋亭晚伸手按住他，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蜡烛燃去大半，桌沿堆叠残油，火苗爆发出最后的能量，一股白烟袅袅升起，室内彻底陷入黑暗。

目不能视后，声音变得清晰，宋亭晚能听到他呼吸变沉，令人心痒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