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

，看看喜欢哪一件。”

“……”

平京一连几日都是艳阳高照，可位于极北之地的肃州却难掩寒意。

一场雨过后，天气又凉了几分，一来二去的，裴清舟便折腾病了。

朝廷送来的上任诏书前脚刚到，他后脚便倒下了，这些天一直缠绵病榻，水米不进。

裴清舟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落下了不少病根，因此格外畏寒。

来到肃州之后，寒症便愈发严重了，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过，却始终不见好。

三七抱着木炭从门外进来时，恰好听见他的咳嗽声。见状，他连忙跑过去往炭盆里加了好几块木炭。

待炭火渐渐烧红了，他忙不迭将盆往前推了推，“公子，这下可好些了？若是还觉得发冷，我让人再去集市上买几床羊毛褥子回来。”

“不必了。”裴清舟从被褥里探出一只手，放在面前的炭盆上方烤了烤，又问，“我吩咐你办的事可办妥当了？”

“公子放心，您让我写给公主的信几日前就差人送回平京了，现如今那边估计已经收到回信了。”

这几日裴清舟一直在念叨着此事，三七心里明白，公子定然还没有放下公主，所以才会如此。

可他不明白的是，公子那般惦念公主，为何不自己给她写信呢？

反倒让他这个外人去写，还命他在信中极力恭贺他们新婚之喜，至于公子自己，却只字未提。

三七本想问的，但想到公子来到肃州之后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失控，他便觉得裴清舟说不定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

算了，不问也罢，免得再揭人伤疤。

想得正入神，耳边又传来裴清舟的声音：“这几日平京的眼线可有向你汇报我那大哥的行踪？”

闻言，三七不禁犯起了难：“公子，既然咱们已经来到肃州了，平京的是是非非……我们以后还是别过问了吧。”

“肃州虽是块不毛之地，远不及平京繁华，可此处远离权力之争，我们在这儿重新开始有何不好？”

三七原想再说些道理打动他，可那些话还未说完，便被床榻上的男人冷声打断了。

“三七，”他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神情没什么变化，双眼盯着那炭盆中央的点点火星一动不动，“你以为我没想过放下他们好好活着么？”

“这些年来，从红芙镇到平京，再到如今的肃州，你可算过我们吃过多少苦头？”

“小的没算过，可……”

“我算过。在红芙镇那十几年，是我们过得最苦的时光。那时候，父亲他们突然就不管我了，每月派人送来的银子也在逐月减少，到后来连照顾我们的仆妇也跑了，你还记得我们那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么？

“从一开始的挨家挨户要饭，到后来的去码头做苦力挣钱，那几年我眼疾愈发严重，你不忍心我和你一起干活，便趁我睡着后偷偷去码头做苦力……”

听到这些，三七早已泪流满面，他跪在裴清舟面前，泣不成声：“公子，您说的这些我从未忘记过，正是因为我们从前过得不好，往后才更要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往事已矣，公子只需放下即可。”

“可我放不下！”裴清舟吼道。

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与难，叫他如何能放下？

“若我还是红芙镇那个软弱无能的小瞎子裴焱奴，我或许可以认命选择放下。可我现在不是那个任打任骂的可怜虫了，伤害过我们的每一个人，都应付出代价。”

在外人眼中，裴清舟一向是个从不动怒的君子，这样怒不可遏的他，就连三七也极少见到。

后来，三七还是没能拗过他，将这几日收到的密信悉数找了出来，递到他手中。

“大公子自打从裴家庄子回来，便一直闭门不出，知情人透露似乎是和妓子厮混一事被裴尚书知晓了，听说大公子挨了好一顿鞭子，在府中将养了十多日才能下地走路。这几日他与公主成婚在即，想来在这紧要关头他应该不敢出错。”

“大哥最好面子，不过月余，便从平京人人称道的风流才子跌落神坛，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场婚事，他注定结得心里不痛快。”

裴清舟将那些书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终目光停留在了一行字上头。

静默须臾，他扬了扬唇：“一旦心生不痛快，便会找乐子排遣。”

话落，他将那些信随手丢进炭盆中。

看着那一个个字被突然窜出来的烈火寸寸蚕食，男人的脸上才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兄长即将成婚，而我远在肃州，无法亲自回去贺他新婚之喜。可我是做弟弟的，无论身于何处，都理应尽到礼数才是。”

三七听得云里雾里的：“那公子的意思是？”

裴清舟笑了笑，道：“既然兄长最近迷上了打马球，那我便忍痛割爱，将养在西林苑那几匹不听话的烈马送出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