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蓟都骊京

从县衙到里窝村的路，林凤仪之前走过两次，两次都和朱明同车。

一次是活的朱明，一次是半死不活、结果死了的朱明。

林凤仪现在走第三次，在车上的是死透了的朱明和朱昭。

林凤仪想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就找个话题问扬风：

“我去干涉陶瓷场的工钱，老板是雍国人，这金紫光禄大夫来干涉也就算了。怎么我们国内自己抓走私，这金光大夫也要管？他们的人在我国内参与走私，不用遮掩一下、假装不知道吗？被抓了不会不好意思吗？”

扬风苦笑，说：“有雍关系非比寻常，我朝多所容让。然彼欲干涉，亦持正大理由，称我朝无真凭实据，抓人杀人，有违王道。”

林凤仪说：“我们当然合理怀疑走私的背后是雍国，但这次行动，抓的人是我有朝人，死的人是我有朝人，还没动到他雍国在有人士一根寒毛。他这么热心，帮我有朝的无辜恶霸打抱不平吗？”

扬风说：“彼向以治国平天下为志，天下之事，遂皆彼雍国之事矣。”

走着，林凤仪说：“在这里停一下。”

已经到了之前海涛和岳循守望的地方，也就是朱明把林凤仪绑起来吊上去的大树旁。

林凤仪看了几秒，吸一口气，跟扬风说：“好了，走吧。”

到了橘子园，又碰到张大牛等人。

林凤仪下车跟大家打招呼：“你们又在忙啊？”

张大牛说：“回御史大人，橘子今日可全部收获矣，已降雪，虽张老爷赶不及运送，亦要全收。”

林凤仪问：“你们自己可以分吗？”

张大牛说：“些微。多数要留张家庄及运至雍国。多谢御史大人。乡民皆知御史逮了那群恶棍，替小民出气。”

林凤仪说：“唉，可惜最高层又把他们给放了。”

张大牛说：“一向如此，小民已习惯。另，胡爹要向大人致谢。”说着就转头叫了胡爹，一个中年人就快步走过来。张大牛说：“胡爹，此即行动五组朱雀御史。”

胡爹说：“多谢大人。小民之女遭遇惨祸，大人明察；昨夜张夭寿已赶来赔罪，并赠银两。”

林凤仪听了高兴，问：“真的？他给你多少钱。”

胡爹说：“不知，小民不敢收。张老爷不退佃，小民心愿已足；今日拿彼银两，明日彼又更有发怒托词矣。”

林凤仪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想：“晴晴，你是对的。”

看看又对张大牛说：“上次跟你们讲套袋，你说没听过。结果实的时候，你用袋子套住橘子，果蝇蚊虫都吃不到了，这样就不用一直在这边忙。我们都用塑料袋，你们没有的话，用棉用纱织也行。”

这时代没有塑料袋，林凤仪这次没有犯“交通规则”之类的错误。

张大牛说：“谢御史。柑橘数以十万计，需多少棉纱，无异于挖张老爷心头肉。况我等若不在此忙，亦被张老爷差使至别处忙，实在无差。”

林凤仪又叹一口气，又想到晴晴。

张大牛说：“天下之官皆如御史大人则善矣。我等皆愿大人长久留燕。”

林凤仪又叹一口气，又想到晴晴。

林凤仪说：“皇上派我赴蓟。现在就要去了。”

上次那位黝黑的大哥冒出一句：“大人，听闻蓟国地租皆六四、七三，真的？”

林凤仪耸肩表示不知，然后转身上马，跟大家说声：“请多保重。”

低着头走了。

又走没多久，已到窝尾。

扬风说：“在下将于此处停留数日，就故燕侯朱康墓邻近择地施工，并待朱珖前来。凤姐再向前即塘坜关，请多谨慎。”

林凤仪下马，到车门口再看朱明一眼，然后上马，和扬风对看了两秒，点个头。

扬风说：“凤姐，辛苦了。”

林凤仪说：“为皇上尽忠。”

两个都对学会了李飞部的口号，微微笑着。

到了塘坜关，又是顾泓来迎。

顾泓说：“禀御史，黑水校尉吾兄信函方至，嘱卑职陪同，将御史交付臧将军。”

林凤仪下马，牵着和顾泓并肩走，说：“谢谢，也不过几步路。”

顾泓说：“朱教头之事，吾等甚憾。”

林凤仪点头说：“现在是燕侯了。”

到了蓟关这边，两人和臧虎打了招呼。

顾泓身后的兵提了两只鸡给臧虎身后的兵，臧虎身后的兵也拿了两支人参给顾泓的兵。

两边似乎常常交换东西。

顾泓说：“俟郡主通知抵关之日，吾兄率兵自此开始护卫。望御史早日顺利归来。”

林凤仪点头。

顾泓和臧虎拱个手，就回去了。

臧虎的兵把林凤仪的马牵走，臧虎说：“骊河冰尚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