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晚上好，凝光大人。

承蒙大人厚爱，在下人已无恙，请允许我为耽搁工作进程的自己向您请罪。

确实……虽是卧病，但凝光大人手眼通天，我自己也有些人脉路数，到也不至于眼盲心瞎。

七星定义帝君之死为飞升失败，又藏匿帝君仙身一事我听邻里相亲提了不止一嘴，尽管我深知七星所为为的是能安稳民心，引蛇出洞。

但现在官方一直没个切实的说法，没有上级的指示，我也不好回答，我今天阅览月海亭关于此次事件的全部文件，除了默许往生堂葬仪操持之事以外，关于送仙典仪就没有其他的内容。

引导民意本身是我的职责之一，然而亲眼目睹帝君陨落之事，使我一时忧思过度，哀极伤身，加上信息延误，已错失良机。

帝君仙陨，对于我来说不异于天崩地陷，神庙前人山人海，人人哭丧，我想璃月所有人，应该或多或少都有悲伤和迷茫吧？

我见了往生堂的客卿在外采买祭祀用品，用的是北国银行开的款子。

且不说对方是否僭越，但我们无所作为一事却是无可辩驳的。

帝君的葬仪必须摆妥，不仅是我的私欲，涉及信仰，舆论，民心，外交，我已经申请了总务司的拨款，相应的手续如今应该已经送达您的桌前，如果有差错，我能承担所有后果。

※

“真是辛苦你了，小青螺~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了。”群玉阁上，凝光手持着随身的烟斗，纯金的杆身散发着微芒。

“不过你的提议好，哪有说了要吐出来的东西，还能被咽回去呢？非但如此，我还要再捞一笔。”

烟杆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凝光摆了摆手，一旁站着的百闻便默契的将文书整理，贴在了那面巨大的云屏上。

“去吧，说服各大商会的人为典仪募捐，数字自然是要狠狠地压上别人一头的~募捐者能得到官方的支持和帮扶。”

符篆里，青螺略有失真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为了能不被落下，各大商会自然会纷纷募捐，但是——”

“只有合法的，对璃月有益的商会募捐的资金会得到私下的补贴甚至是资金的回流，而那些非法者为了盈利而花费的钱款，则会全部投入璃月的基础建设。”

青螺在月海亭的桌上，取出一枚深红的公章，朱砂鲜艳的色彩随着她眼中的锋芒落在纸上。

群玉阁高台之上，凝光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筋骨分明的字迹旁是她血色的私印。

隔着符篆，她们仿佛在对视，她们中间隔着半个璃月，而她们的举动能掀起半个璃月的动荡。

“北国银行等人的心意，璃月便笑纳了。”

※

月海亭的灯火千年来从来没有熄灭的时候，总有前仆后继的年轻人在这座精巧的楼阁里燃烧生命。

青螺只是其中之一，她摇摇晃晃的从工位上坐起来，眼前登时一黑，要不是扶着桌椅，可能会立刻栽倒下去。

啧，这破身子。

如今已是五更天了，梆子声回荡在璃月港的大街小巷，陆陆续续有嘈杂的人声开始出现，大街小巷回荡着饭菜的清香，属于璃月的早晨开始了。

但在月海亭，门窗紧闭的屋内只有灯火的光，凉掉了的饭菜和笔尖与纸张摩擦的轻响。

“窗户怎么关了?”青螺问道，关闭的窗户让她忘却了时间的流逝，等如山的案牍从左移到右边，才由沙漏中忽觉时间的流逝。

本身是自言自语，她先撑着桌子站了几秒恢复一下精力，继而往窗前走去。

“窗外是玉京台。”门口传来了甘雨的声音，青螺一僵，缩回了开窗的手。

“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天诸位仙家来访，凝光大人应该已经带人去接见了，你不去吗？”

“收到了你的消息，就先回来一趟，至于去接见仙人……不了，我如今只是月海亭的秘书，更何况我身份尴尬，去的话……”

无法坚定的站在一个立场上，只会给两方添乱的吧？

但青螺不是这么想的。

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只要操作得当，没有什么目的是不可以达成的。

在现如今的情况下，甘雨绝对是这座城池里，最适合作为缓冲带的交涉人员。

“我想青螺也是这么想的吧?作为非人之物在人世间的孤独。”

青螺：啊?我又不是仙人我怎么知道?我连神之眼都没有诶~

青螺：这个时候只要点头就对了吧？

青螺茫然的点点头，又拍了拍甘雨的肩膀：“没事，这不还有我嘛~只要我还在工作，就不会抛弃你的~”

毕竟，哪怕是天叔，见到甘雨也还会喊一声姐姐呢~

到时候我也要大庭广众喊甘雨姐姐，看她脸红真的超棒！

青螺笑的傻傻的，在亲友面前她总是一副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