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果然是妾室贱婢生出来的丫头啊，竟会为一个离间师徒的妓子说话。以为有了法度做掩护，便能掩了满肚子污秽下贱肮脏心肠。真是可惜了，长策将军府也算满门忠烈，竟出了你这么一个养在小娘手里，不干不净的东西。”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白皙，眉眼间却透着阴鸷。

“你说什么？！”画眉拍案而起：“你有种再说一遍！。

玄乙赶紧拦住了画眉，她看向这个辱骂她的少年，这人她是认得的。

他叫谢良宵，是昌国公家最小的嫡子，只不过不是昌国公亲生的，而是从国公爷弟弟家过继到昌国公府的。

谢良宵上辈子同玄乙没什么来往，玄乙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他同画眉有过节，也同陈天忌有些来往。

先说画眉这边，上辈子李画眉这个颜控对花车巡游时扮作观音的瑞王世子王琳一见钟情，最后不顾家人反对，如愿嫁给了他。奈何那王琳是个男女通吃的浪荡子，这谢良宵便是王琳的心尖儿肉。

至于陈天忌这边，乃是因为谢良宵也是安王的拥趸，和陈天忌算是同僚。

他的事，也是玄乙前世从陈天忌和画眉那里听说，慢慢拼凑起来的。

谢良宵本人的身世无甚出奇，无非就是二房过继一飞冲天。但他背后的昌国公府，确实出过一桩惨事。

昌国公家之所以将旁支的谢良宵要过来，乃是因为昌国公最小的嫡子死了，国公夫人难过非常，才将和那嫡子一道长大的谢良宵过继到名下，算是一种慰藉。

那故去的昌国公府嫡子叫谢蕴，死得十分凄惨。谢蕴虽是男儿，但生得貌美，又极受家人疼爱，自小打扮得玲珑金贵。在玄乙出生之前，谢蕴是皇都珞城公认的瓷娃娃，街坊邻里谁见了都得捏一捏抱一抱，讨人喜欢得很。但正因为可爱，谢蕴惹来了杀身之祸。

昌国公的封地上产玉，每年都要精挑细选一批上好品相的玉器运往珞城，孝敬陛下和后宫的诸位娘娘。玉石贵重，来往这一路兴师动众的，就招致了一批山贼的注意。

为了钱财，这些山贼恶向胆边生，趁着昌国公府女眷携着儿女出来游玩时，绑了年纪最小、容貌装扮也最出挑的谢蕴。

可山贼他们没明白一个道理，家里有矿的，虽是资产雄厚，但却不一定有现钱，他们要的银钱数目太大，限时又短，昌国公府拿不出来。

苦等几天没等来一个铜板，山贼们恼了，见时年只有六七岁的谢蕴生得精雕玉琢，便将他卖去了秦楼楚馆。

大衡律规定，官员不得狎妓，但很多朝廷命官又改不掉这龌龊爱好，所以这些人连同风月场所的老板们便动了歪脑筋，你大衡律不是说不得狎妓吗，但你可没说不能和青楼的小厮们处朋友。于是在好一段时间里，珞城的权贵都好养男宠，更有甚者，连男宠都填不满他们的肮脏胃口，有些人就豢养起了娈童。

谢蕴就是在那段时间被卖的。

昌国公倾全家之力满大衡找儿子，近处的城郭找了，远处的深山密林找了，但就是没想到青楼这一层，于是苦寻两年无果。

而在这两年里，谢蕴在青楼里受尽苦楚，许多朝廷中人已然在欢场之中染指过他了。因为昌国公没有实际的官职，除了偶尔宫宴上打一打照面，许多官员和昌国公本人都是不大熟的，更遑论他的小儿子。

可是儿子到底是亲的，容貌上父子总有相似之处。随着昌国公找儿子的阵仗越来越大，有个时常出入烟花之地的官员就意识到了什么，好心给昌国公提了个醒。昌国公这才找到了谢蕴。

谢蕴被接回家中的时候，精神上已经出了很大问题，经常没日没夜的嘶吼尖叫。

儿子出了这等丑事，而且还同朝中许多大员有关系，昌国公没办法，便把谢蕴软禁在了家中，严禁他出门。

两年非人的屈辱经历加之亲生父亲的囚禁，谢蕴没有挺过去，回到公府之后不到三年就死了，大抵是因为疯症。

昌国公虽然上书给陛下，对不法官员进行了惩戒，朝廷也早就派人端了山贼的窝，但谢蕴的的确确是回不来了。而因为这次上书，昌国公断送了很多人的仕途，自然得罪了他们。加之谢蕴这份经历实在难以启齿，昌国公府给幼子的丧事办得很草率，找了几个人从后门将棺材抬到了城郊后山，粗粗下葬了事，连个吹唢呐撒纸钱的都没有。

唯有国公夫人伤心不能自抑，昌国公见夫人不能释怀，便想起了弟弟家的儿子谢良宵，他和谢蕴一般年纪，自幼一起读书习武，感情甚笃，堂兄弟间容貌也有神似之处，国公爷便将谢良宵要了过来，弥补心中的缺憾。

昌国公府的这桩惨事告一段落，但后头还有个小传闻。听说国公府这些年净是些丫鬟婆子伺候主子，除了经年的管家仆役，没几个小厮。据说是国公夫人思念亡子，时不时想起儿子经历的那些脏事，精神也不大好了。前几年国公府抬出好些人，都是些小厮。而且肉身都不齐全了，都是被阉了的，有人活下来，送去宫里当了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