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4）

柳儿看紧十一，不只是他用自己的力量和朝廷较劲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不相信朝廷经营军队的能力或者大瑜兵士作战的能力。既然暗阁隶属于兵部，那么秋兰这个丫头也是个不可信的。他不相信暗阁，不相信兵部，整个大瑜的官兵，他只相信一个人，就是戚总兵。

柳儿是个遗腹子。他的父亲本是个佃农，闵州常年受到海寇侵袭，父亲被拉去当了雇佣兵。父亲老实巴交，在军营经常被欺负被排挤。再加上军队管理松懈，军营中的有些人，还把朝廷拨给军队的粮食卖给黑市。柳儿父亲总是吃不饱，他饿得受不住，当了逃兵。然而，柳儿的父亲只不过是想去找口饱饭吃，却被营长抓住了把柄，最后处死。

地主见柳儿的父亲不能回来种地，便把地租给了柳儿的母亲，母亲在收割麦子时突然腹痛，生下了柳儿。柳儿的哥哥也被充了军。不过，好在后来戚育茗组建了一支纪律严谨的军队。他们日夜研究战术，用了最少的伤亡，才把海寇全部清退，柳儿的哥哥才没有惨死沙场，最后还能回家帮母亲干农活。

由于柳儿出生时家里什么吃的用的都没有，柳儿就一直长得细细长长的。后来不久，母亲病死。宫中来人视察闵州的海寇清剿情况。贵人和戚总兵在田里一边游走一边聊天，突然就一眼就相中了四肢细长，长相秀美的柳儿。

贵人带着自己来了京城，找人调教自己歌舞。终于，柳儿十四岁那年，一舞动京城。烟花碎因他名声大噪，贵人出钱把烟花碎造成了一座七层大厦，还让柳儿当了烟花碎的老板。烟花碎的女妓和柳儿一样，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孩子。柳儿知道世道艰辛，所以他对姐妹们一直很好，为了让姐妹们少受些罪，自己登台一晚，挣来可观的赏金之后半个月，烟花碎只上演一些歌舞，不接客。不过，柳儿不常登台，因为他要研究更好看更难跳的舞。而且，不管多好看的舞，柳儿做一次就再也不做了。所以，一到柳儿登台，全京城的青楼几乎都空了，男人们就像疯了一样往烟花碎冲。不过，柳儿也从不让人失望，做出的舞每一次都能惊艳众人。

柳儿在烟花碎最亲近的姐姐是胡蝶儿，是个最擅长弹琵琶的。蝶儿姐姐已经二十多岁，她在七皇子府里当差的时候，被一个江州富商看中，成为了那富商的小妾。不过，富商的母亲并不同意蝶儿姐姐进门，她生下儿子后，并没有享受话本儿里的“母凭子贵”，而是被抢走了儿子还被赶出了富商的家。

蝶儿流落到大街上，走到哪里都被人取笑。一个卖馒头的摊主跟蝶儿开玩笑，问蝶儿以前一曲值千金，不知现在值几个馒头。蝶儿好几天没吃喝了，见摊主问自己，便说：“现在，我的曲子只值一个馒头。”说着，蝶儿主动给摊主弹奏了一曲，摊主听完曲子，满意地扔给了蝶儿一个馒头。

于是，蝶儿有一次边演奏便乞讨，被柳儿发现了。柳儿见这琵琶女的技艺超群，便让她跟着自己回京城的烟花碎。不过，京中的男人竟然厌弃生过孩子的蝶儿，说蝶儿弹的曲子脏，在他们心中，只有妙龄少女弹的曲子有一种纯真之妙。

没办法，柳儿只能让蝶儿姐姐不登台，只奏曲，也不告诉众人，这曲子是他们眼中的“脏人”弹的。

此时，帮着柳儿抻身条的就是十一和蝶儿。柳儿信任蝶儿姐姐，让她帮着扶自己的腿脚。但是他要确保十一一直在自己的眼睛里。他总是怀疑，他眼中靠不住的暗阁和自己的烟花碎合作，最后会毁掉烟花碎。就算贵人多次相求，自己也只是勉强答应。既然这个暗阁安排过来的小丫头现在在自己手里，那就要好好调教她。

调教了整整一个月，十一被折磨地心力交瘁，但是依旧能听从柳儿的指挥，甚至慢慢地接受了女妓们的饮食。十一一向要强，她觉得既然暗阁安排自己来了烟花碎，那么一定要听从柳儿的话。自己在童子军营三年，虽说都是垫底，但是来了暗阁，自己多练习，自己的功夫竟然屡次被师傅夸赞。既然来了烟花碎，自己一点更要努力学，总有一天要听到柳儿师傅夸赞自己。

柳儿渐渐发现，秋兰姑娘没了怨言，不偷懒了，也不想偷跑了，有一天早上，她甚至自己开始学着自己抽身条。

“秋兰姑娘，你快下来吧！当心伤着身子。这会让你晚上疼得根本不敢躺着睡！”柳儿及时发现了她。是柳儿第一次用关心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十一窃喜。

“没事的柳儿师傅，我在童子兵营里经受过的疼比这多多了。”十一说着，又要开始练。

“你这叫心急，你怎么不练抚琴和弹琵琶。”柳儿责备道。

“这些我们在暗阁都学了呀。”十一急着回答。

“童子兵营，暗阁？你不是暗阁的人吗，怎么又成了童子兵营的人了？”柳儿不解。

十一只好和他解释了一通，自己是从童子兵营在戚总兵手底下苦苦训练了整整三年，又被送去了暗阁。

“戚总兵？你认识戚总兵？”柳儿明显开心了起来。

“是啊，我们这一大群小兵都是跟着他操练的，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