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柔（2）

璇柔发现，十一已经开始神游了。

“害，科举的事情你也不懂，我和你说这么多干吗。我就是抱怨抱怨我爹那个死脑筋。”璇柔看了看神游的十一，在她面前拍了一下自己的巴掌，十一一下子被吓得回了神。

“你刚刚在想什么？”璇柔问道。

“没什么。”十一慌忙地回答道。

“不是我说，你看你如今，也是在烟花碎卖笑，看来这当了兵，也没什么出息。”璇柔抱怨着。

看来璇柔除了认出了自己，对自己的其他事情一无所知，那么十一放心了。她本来还担心，璇柔认出她，叫出她的本名，她身份会暴露，现在看来，璇柔是知道她的本名而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整个京城中，知道自己本名以及真实身份的人，应该就只有小七，翩翩和惟怜姐姐了，还有暗阁的其他同僚。至于乐知，他只知道暗阁是个机密要处，却不知道暗阁干什么。

十一劝璇柔：“你要不回家乡，劝劝你爹，别让你的哥哥继续蹉跎了。既然这么多人都说，这科举是被人买断的路子，你们要不就去做点小生意什么的？”十一说完这番话，都觉得自己在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让百姓科举，那百姓还有什么盼头。更何况现在的店铺，都在贵人们名下，做生意的每年还要交出去一笔租子，贵人们躺在金山银山上坐享其成，下面的人都要艰难谋生。

“我的好妹妹，我哥哥还能做什么呀！”璇柔听到她这么说，觉得十一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傻子。“朝廷到处教导百姓，读书才有出路，科举考中就给官职。结果呢，我哥从小就没下地干活过，天天读书，早出晚归，没有偷懒过一天，连逢年过节他都要在书房里苦读。可是呢，我们花了这么多心力，最后只得了个秀才。我哥要是回乡里开书堂，那是跟自己的恩师抢饭碗，他做不出来这么绝的事。我爹心一横，这才把他送出来，没想到银子花了一大把，科举还是没中。这叫谁能甘心就这么放弃了。”

听到这些，十一狠狠叹了一口气，原来，这个大瑜，活路这么少。当兵不行，不是被压榨就是随时送命，除非遇上戚总兵那种好的领队；读书不行，寒窗苦读十几年相当于白费时间，除非你生在富裕之家或者三世公卿，能保你仕途顺畅；当农民更不行，遇上孙大蛭那种父母官，把农民往绝路上逼；就剩最后一条路，经商，也叫公卿世家拿捏住了命脉。

十一突然对大瑜好失望，对朝廷好失望，对当今皇上，她更是恨之入骨。她加入歃血盟，不仅仅是为了父亲正名，她还想要改变朝廷，为百姓换一群为民做主的父母官。

“悠儿，阿娘阿爹此次去征讨大凉，是为了天下百姓，不再受压迫！有大凉一日，大瑜百姓便不得安宁”十一想起来小时候父母跟自己说的一句话。她想起了自己最初的名字，“悠儿”。

不过，十一这个名字用了这么多年，也早就习惯了。她听了璇柔的话，隐隐觉得，其实大凉，并不是百姓们受压迫的全部原因。这个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大瑜的漏洞出在哪里，自己还没有想清楚。

不过，两个女孩没聊多久，客人们变得越来越多，厨娘们喊着璇柔过来帮忙。璇柔急匆匆地进厨房就打起了下手。不过，这一次，老厨娘倒是没有抱怨她来得晚了或是手脚粗笨了。

看着璇柔干起了活，十一想，自己也该干些什么了。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暗阁迟迟没有下发任务信，或者说，暗阁的任务信，只有小七来暗阁的时候才能由他带给自己吧。

既然如此，那自己干些什么呢？在房间休息吗，看着别的姐妹都在热情地招待客人，她也想去帮着她们一起。去弹个琵琶吧，毕竟自己在暗阁学的就是这些。

她悄悄走到了二楼，客人们都在包厢里，一个姐姐告诉她，不被点名，根本不允许去接客。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房间。”姐姐让她赶紧回房间。

“哦，原来可以点人。那么小七来的时候，可以通过点人点到自己，然后两人就可以碰头了。反正小七知道自己叫秋兰。”十一突然明白了。

十一在房间，听着下面越来越喧闹，笑得闹得哭得声音都有。她耳朵非常灵敏，竟在喧闹中听到有人提了自己。

“听说，柳老板最近纳了一个徒弟，叫什么秋兰。这些日子，柳老板没出来作舞，也是为了栽培她，要不我们下次来，点她，让她跟着我们去游船。”

“哪能啊，她才学了多久的舞，大哥我劝你，这秋兰姑娘估计还不如我的小棋儿姑娘好。听说，她还是个秦州的姑娘，以前放羊的。这种资质，也不知道柳老板看上他什么。”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好奇这秋兰姑娘，看条件她可一点都不符合柳老板的眼光。我就是要把她点出来看看，这秋兰姑娘到底凭什么让柳老板收她。”

十一明白，自己马上就要去陪客人了。柳儿口中的羞辱折磨和摧残，离自己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