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深夜，一张传信符催醒了毕方的梦境。

她垮着脸坐起身，在朱却和金乌的注视下，缓缓捉住了漂浮在半空中的黑金符纸。

“什么事啊，居然用这么贵的玩意儿……”

传信符与传音符，一字之差，价格却差许多，因为它会保留传信人字迹笔划的过程，要比简单的声音转达难上许多。

不过更多人看重的是它无需出声、阅后即焚的保密性就是了。

突然整这么一出，灵剑宗是出什么事了吗？

毕方撕碎手中的符纸，光芒从裂口处溢出，几个金色大字半空中浮现：

【结界有变，速来。】

“出事了，计划提前。”

众人匆忙检查过该带的东西，毕方忙里偷闲写了回信：

【好的，记得加钱。】

传信符燃尽，化作灰烬掉落在地上，被人踩一脚，随风牵动。

他们披着夜色往灵剑宗赶，远远地都能看见冲天的火光，将山体的夜幕烧出一方白昼。

灵剑宗失火了，存在于内部的结界又被人做了手脚。

如果不是巧合存在，那只能说明——灵剑宗有内鬼。

“内鬼……”

毕方忽然想起，上次听见这个词还是在玄虚门的时候。仁坤长老为了将她收押进密牢，夺取神火之核，不惜亲自下场给她扣上了这么个罪名。

一晃眼，她却要赴灵剑宗之约，再在途中想起，竟有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之感，不由觉得好笑。

身旁朱却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于是关切问：“你还好吗？”

“既然你这么问，那我可就不得不累了。”毕方伸胳膊，简要命令道，“背我。”

这人演都不演，存心就是想贫个嘴。朱却在心里摸了个清楚，才不想让她占到便宜，压根懒得看一眼，兀自就走了过去。

毕方：？

她又把视线落在物理位置高高在上高高在上，有眼神睥睨她的金乌身上：“那你……”

不是，他飞那么高干嘛？会御剑很拽吗？提早到了不还是得等人。

如果她愿意的话，她也可以一路荡过去啊！

她就不显摆！

毕方摆手：“算了，你走吧。”

金乌疑惑点点头，没有等她的意思，又和从前一样“唰”地飞走了。

？

啊，就走了吗？

为什么这次不问她为什么？

“……”

算了，反正被烧的是灵剑宗又不是金光教，还是走过去吧。

灵剑宗这边，大火许久都未能扑灭。

观云殿内，如柏负手而立，看见毕方姗姗来迟，额上青筋暴起：“你比他们足足慢了半刻钟，你有什么头绪吗？”

毕方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赚钱呀。”

如柏气结：“三更半夜，地上哪有钱给你捡？”

“别急。”毕方不紧不慢环视一周，“他们人呢？”

如柏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看她：“我让他们先行一步了。”

“这不就是了嘛。”

见同伴先已离去，四周又只有如柏一人，毕方便不再绕弯子：“现在扑灭火，能挽回的损失可不止两千灵石，这可是相当划算的买卖，掌门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看见两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晃荡，如柏被气笑了：“你能是‘毕方’，真是它瞎了眼。”

毕方撇嘴：“我可没说我们合得来。”

“……”

如柏感受得出她身上的神火之息，她得“毕方”庇护，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毕方”分明选中了她，两个人理念却闹不和，倒是天下罕见的稀奇事。

他眼一闭，声音闷在喉咙里，“成交。”

毕方登时喜笑颜开，眯起一只眼，瞄准了火势最盛的方向。

轰——！

所有的火焰犹如受到牵引，跳着灵动的舞蹈，在天上汇集成一团耀眼的火球，飞蛾扑火般向她指尖一簇神火飞来，而后都融在了灼目的赤影中。

——神火现世，烈焰朝拜。

饶是如柏，也不由得看入了迷。

所有人都被眼前突然扭转的火势惊住了动作，怔怔停下脚步，望向焦黑一角的建筑，仿佛刚才眼前绚丽的景象只是一片灼热的幻影。

“刚刚……发生了什么？”

青禾激动地跳起来：“火忽然就灭了！”

“不止。”重山若有所思看向灵力波动的方向。

突然的变故让人群短暂寂静了一瞬，随即兴奋地炸开议论。

唯独一人压低帽檐，抱剑悄然离去。

“我出发了。”

观云殿这边，毕方随意挥挥手。她必须在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前离去，于是纵身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