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心意已决

吴家姑奶奶自认自己对小辈是相当爱护的，吴曲莲没了亲娘，继母又是个对她心黑的，她如果再不帮忙顾着点，前几天那跳河的事怕是还会发生。

徐家虽然是小户人家，但人家孩子中了秀才，将来大概前途无量，所以多少也算是个良配。即便做不成徐秀才的正妻，嫁去他家当个妾，她进门早，或许也能有一席之地。

姑奶奶这几天反反复复的考虑很久，都觉得自己这个安排和决定应该是对吴曲莲最好的了，这孩子没长辈做主，她勉强还能帮着做这个主的吧？

姑奶奶自认为自己是为吴曲莲好，但她不曾跟吴曲莲商量，甚至连吴曲莲她爹都没提一句，就想着给她定下这亲事，甚至就那样私自做主，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了出来。

是的，姑奶奶是闹出来的，大家把棚子拆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不知怎么找上了徐家爹娘，说了吴曲莲的事。起初她还是好好说的，为吴曲莲争取正妻的位置。但事实上徐家爹娘跟徐秀才已经商量过了，这三年暂时不考虑成亲的事，他中秀才本来就小，之后还要去府城赶考，此时成亲于他来说反而有碍，爹娘考虑很久终究还是同意了。虽然三年后他考完年纪不小，但于他的前途来说，这么点年纪根本不算什么。

他也决定第一年先不去书院，在家里帮着干点活，或者去镇上找个差事做做，给家里贴补一点。这一点他爹娘反对很久，到底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原本徐家已经规划好的事，突然被吴家姑奶奶找上门说要娶吴曲莲，他爹娘傻了，怎么还有姑娘家反跑过来提亲的？这分明不符合规矩。但因为吴曲莲帮他家掌勺，算是帮了大忙，于是他爹娘轻声细语的拒绝，只说徐秀才暂时不说亲，要一心准备府试。

吴家姑奶奶一听这话着急了，不管不顾又扯回了吴曲莲跳河那件事，嚷嚷说徐秀才看到吴曲莲湿身了，这难道不该负责任？

因为她声音太大，离她近的都听见了，吴曲莲偏巧在灶台收拾，不知怎么的，她也听到了姑奶奶那几句话。她一时愣住，这位姑奶奶听说是为她好，可她这么说自己丝毫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除了嫁给徐秀才，不可能再选其他人，毕竟按她的说法，自己都被看光了。

她一下子被气笑了，甚至觉得自己最初的判断没有错，吴家个个心思歹毒。她二话不说冲到姑奶奶面前，王婶想拉她都没拉住。

“姑奶奶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死在河里？如果有人救我上来，不管是谁好心救下一命，我都该讹上他们家？人好心不仅没有好报，还平白无故的多负一份责任，您是不是觉得，他不该救我比较好？我到底也是吴家的人，您是有多恨，才想让我去死？”

“大丫头你说的什么话，姑奶奶也是为你好，快闭嘴吧。”后母苏氏冒了出来，又想要做出温良仁慈后母的模样。

吴曲莲没想到明明已经过去了的一件事，又会被闹到人前，苏氏现在想要讨个好，当初又何必说那些话逼迫原主。她眯了眯眼睛，见大家都围了上来，村长也在，她深吸口气，决定发挥自己前所未有的演技，吴家是不能再呆了，否则不管是后母还是这位所谓的姑奶奶，恐怕都不会让她消停。

她原本因为这几天的安稳日子默默松了口气，原来事情并没有过去，还在这里等着她呢。她本想在吴家再住上一两年，自己可以慢慢想办法摆脱吴家。原来已经不行了，她没法再呆下去了……只是这生路如何走，她这几天也有想过最坏的打算，或许，只能走这样一条路了。

没有别的选择，就只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独自生存了。但要如何为自己争取更多，在这个时代，她依然一团雾水。但经过几天准备喜宴的经历她觉得，要在这个时代站住脚，只要自己拉得下脸，也是可以的。

比如跟着大厨去跑宴席，大厨临走时委婉给过建议，他似乎也打听了她在村子里的状况，或者有人无意跟他提起过。提建议时小心翼翼的，怕她误会还只说开个玩笑……

也不是不可以，经过跳河的事她原本都不太可能再在村子里好好呆着了，只要给她一个住的地方，她可以去帮厨，最多做完工再回去睡个觉就可以。村里不少壮年男子在外做工，也是每天下午回家的，她那便宜爹就是那样。

大厨的帮工队伍里也有四五十的婶子跟着，至于那些人是什么遭遇，就这几天时间她们没那么熟，所以没人跟她说起。只是村里隐约有传言，说她们被夫家抛弃之类的话……小村庄里一点流言就能害死人，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太懂信息茧房是什么意思了，既然那些婶子受得了流言蜚语，难不成她一个现代人还能把自己困死？

现在的情况摆明了吴家人不想让她好过，甚至还要波及小秀才，人家以后可是栋梁之材，怎么能因此被毁了？何况人家真的及时搭了把手，以免她再次掉进河里，这恩不说报不报的，总不至于还连累他……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看了苏氏一眼，“自从流言从你嘴里流出去，我在这里怕是活不了了，只能以死明志对吧？我活着就是错误，你们吴家怕